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却和之前不一样。“以前我不敢回。怕误人子弟。”他看着李风情。“现在可以回了。”阳光落在宋庭樾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不等李风情回答,宋庭樾一把扣住了他的五指:“和我回家。”-李霁的二审传来维持原判的消息。与此同时,程善要结婚了。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风情和宋庭樾具是惊讶。李风情惊讶,程善竟然舍得结婚了。宋庭樾惊讶,这个花花公子竟然会结婚。而程善看着穿着睡衣、住在同一套房子里的两人,丈二摸不着头脑:“我说你两,到底复婚了没啊?”宋庭樾和李风情对视一眼。然后整齐划一地摇头。程善:“是因为不领结婚证比较像偷情,在一起比较爽吗?”宋庭樾:“……”宋庭樾面无表情接过他手里的两份请帖,然后说:“你可以走了。”程善冲屋里探进半个脑袋:“李风情,你没领结婚证,四舍五入算未婚,来给我当伴郎!”“啊?”然后程善迅速抢过宋庭樾手里的门把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门拉关上了。不给李风情拒绝的机会。“我……?”拿着画笔的李风情一脸懵逼。一个已经结婚离婚,都快要再婚的人,算未婚吗?宋庭樾把那两份请帖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难得有些头疼的模样:“这下送礼还得送两份。”当年李氏牵扯进叛国案,恒辉赔得几乎见底。连带着李风情名下的资产,还有宋庭樾这些年攒的那点家底,填了大部分进去。宋庭樾如今已经重回医院,奈何捡起之前的技术还需要一定时间。两人日子不算紧巴,但也绝对算不上宽裕。李风情也是第一次过这种需要节省的日子。见宋庭樾头疼,他便开口:“没事啦,我两送一份,程善也不会说什么的,他又不靠这点礼金吃饭。”宋庭樾在沙发上看了他一会,然后开口:“风情,我们的婚戒,你还留着吗?”李风情愣了一下。然后表情肉眼可见地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干嘛?”宋庭樾看着他那个表情,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就是问问。”“问问?”李风情往后退了半步,“宋庭樾,你不会是想——”他顿了顿,声音都变了调:“你不会想把我的戒指拿去卖了吧?!”宋庭樾:“……”宋庭樾:“我卖那个干什么?”“换钱啊!”李风情急了,“你不是说送礼要送两份吗!你不是愁钱吗!”宋庭樾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李风情还在那儿絮叨:“那可是铂金的,虽然现在金价跌了点但也值不少钱,你要是敢卖我跟你没完!”“李风情。”“干嘛!”“我没想卖。”李风情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宋庭樾看着他:“我就是想问问,你还留着没有。”李风情轻哼一声。“……留着。”他闷闷地说,眼睛看向别处,“用红绳穿着,在抽屉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许打它主意。”宋庭樾看着他这副担惊受怕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笑什么笑!”“没什么。”宋庭樾站起来,走过去,在他头顶揉了一把,“只是想告诉你,我也留着。”-程善的婚礼定在五月,城郊一个草坪庄园。宋庭樾此时已然在医院复工了,特地请了一天假来参加婚礼。李风情穿着伴郎服站在镜子前,怎么看怎么别扭。“这颜色是不是太亮了?”他扯了扯纯白的领带,“程善真是,搞这么扎眼的伴郎服。”“不会,刚好。”宋庭樾靠在门框上,目光从他肩膀滑到腰线,又从腰线滑回脸上。“很合适。”“我穿麻袋你都只会说好看。”“那不然……?”宋庭樾故意逗他,“我说丑?”“……滚啊!”李风情拿一旁的抱枕砸他,“狗嘴吐不出象牙!”-婚礼现场布置得很讲究,白玫瑰搭成的拱门,草坪上摆满白色的椅子。阳光正好,风吹过来的时候,花瓣会轻轻飘起来。李风情站在新郎旁边,眼睛却一直往宾客席里瞟。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宋庭樾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李风情先前说过好看的那件。正低着头看手机。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被勾得很温柔。“看什么呢?”程善凑过来。“没看什么。”“没看什么你脖子都扭断了?”程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嗤笑一声,揶揄道:“原来是又在看,前~夫~”李风情瞥他一眼:“咋的?又没看你。”程善轻哼,“等会儿有你好看的。”李风情警觉,“你要干嘛?”程善但笑不语。-婚礼进行的很顺利。程善和另一半的宣誓统一口径:虽然结婚了,但他们是自由的。呃……李风情对此不评价。反正程善自己幸福了就好。李风情在旁边递戒指,递完正准备退到一边,话筒忽然被程善抽走了。“等等。”李风情脚步一顿。程善拿着话筒,面向宾客,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但我想趁这个机会,再见证另一对。”灯光“啪”地打下来。打在李风情身上。李风情:“……”全场目光聚焦。程善走过来,把话筒怼到他嘴边:“台上这位,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离婚两年了,至今没复婚,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把话筒又往前递了递。李风情脑子一片空白。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看见程善的另一半看着他笑,看见宾客们兴奋地鼓掌。被众人瞩目的焦灼感迫使他开了口。他听见自己说:“因为还没被求婚。”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他看见宋庭樾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