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过一天时间,江风雪却告诉他:你是最勇敢的宝宝。
原来他也是怀着期望出生的。
他的那颗死半截的心脏又稍微活过来一点,刚没蹦跶两下呢,许从唯又告诉他:我和你阿姨不合适。
搞什么?
第一箱烟火结束了,许从唯又跑过去继续点第二箱。
李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按耐住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会有合适的。”
未来还有这么多时间,总会有合适的。
不该想的就不要想了,害人害己,得不偿失。
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了,许从唯还没洗澡。
他飞快地过了遍水,怕吵着李骁睡觉,头发就用毛巾多擦了几遍。
这几天发生太多事了,情绪的剧烈起伏让人特别容易疲惫。
头发擦得半干,许从唯轻手轻脚从浴室出来,李骁果然已经睡着了。
王秀英给他的拿一大包东西放在了床头,旁边压着江风雪的日记本。
李骁侧躺着,蜷缩起身体。
他睡得很熟,面朝着墙壁方向,把脸蒙在被子里。
李骁有光睡不着,以前和许从唯一起睡单位的时候总会蒙着脑袋。
后来虽然有了自己的房间,但这个习惯一直都保留了下来,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动作。
许从唯关了床头灯,借着一点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俯身把李骁脸上的被子往下掖了掖。
这样睡太闷,他每次看到都会把被子扒拉下来。
然而指腹无意间扫过鼻尖,许从唯感受到了不正常的热度。
他重新站直身体,垂眸将手指举止自己的眼前,拇指揉搓,才发现是湿润的泪。
许从唯愣住了。
有半分钟的沉默,许从唯把手放下。
他坐在了李骁的身后,再次伸手过去,指尖触碰到对方的眼角,往下能摸到鼻梁上细细的泪痕。
许从唯的心都快疼碎了。
李骁大概是醒了,把脸又往被子下缩了缩。
躲避的动作太明显,许从唯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不知道自己应该把手收回,还是继续替对方擦拭眼泪。
心里偏向后者,可脑子里却突然冒出“我这样做合适吗”的疑问。
作为舅舅,作为长辈,我这样合适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许从唯没逼着自己回答,他也不需要回答。
他们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也没见谁说一声“不合适”。
那时他们多难啊,许从唯也没这样难受过。
这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小宝,他再苦再累都没舍得委屈一点的宝贝,现在竟然蒙着被子偷偷掉眼泪。
合不合适都得这样做,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天塌了他都得这样做。
许从唯俯下身,把额头抵在李骁的耳廓:“小宝?”
离得近了,才听见微不可查的哽咽。
李骁又往里缩了缩,像只蜗牛一样蜷缩起自己的身体。
被子是他的壳,壳外的一切都危险。
包括许从唯。
但许从唯不想这样划分,他觉得自己才应该是李骁的壳,是李骁遮在头上的伞、挡在身前的墙,他需要李骁依赖他,就像以前一样。
许从唯隔着被子轻轻抱住李骁,那是一个从背后而来的拥抱。
像危险来临时雌鸟展开翅膀,牢牢护住她的幼崽不被天敌袭击。
“不是说像从前那样吗?”许从唯的嘴唇几乎贴在李骁的耳侧,声音有些沉,但依旧是温和的,“以前小宝难过了,可是在舅舅怀里哭的。”
片刻的沉默后,李骁开口,带着浓浓的鼻音:“我能吗?”
“能,”许从唯干脆道,“抱呗。”
话音刚落,李骁手肘一撑,支起上身。
他转身转得猝不及防,许从唯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条手臂紧紧搂住。
“哎……”
许从唯往下压了上身,脸也贴在了枕头上。
怀里像是猛地扎进来个宝贝,他笑着给抱了个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