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定下。
张成离开去准备衣服和车辆。影魅留在庙里,它会一直跟着他们,但保持在阴影中,不会暴露。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三人轮流休息。
顾夜靠在断墙边,看着佛殿中央的影魅。它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黑色的雕塑,胸口的三团灵光缓缓旋转,像被困在笼子里的萤火虫。
“柳如絮。”顾夜轻声说。
影魅微微转头。
“如果你还有意识,能听到我说话……谢谢。”顾夜说,“我们会带你回家。不是平康坊,是你想去的江南。你的灵光,会在那里安息。”
影魅没有回应,但它胸口那团最亮的光,轻轻颤动了一下。
像一滴泪,落在了黑暗里。
卯时(清晨5点),天亮了。
但天空依然是暗红色的,太阳被一层血色薄雾笼罩,阳光软弱无力。长安城的百姓们似乎习惯了这种异常,开始一天的劳作,但都沉默而匆忙,不敢在街上多停留。
张成带来了三套差役的皂衣,还有推车、绳索等工具。
“车子已经装好月灯,停在安兴门外的巷子里。”他说,“我表亲会在那里等你们。记住,进去后少说话,低头走路,一切听领头太监的。”
“你不跟我们一起?”顾夜问。
“我不能去。”张成摇头,“黑袍人认识我,我进去就是送死。但我会在外面接应。如果你们从排水道出来,我会在永嘉坊的出口等你们。如果……如果你们没出来,我会把你们的事,想办法传出去。至少,让后人知道,有人反抗过。”
;顾夜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们出来,请你喝酒。”
“好,我备好酒,等你们。”张成眼眶微红,转身离开。
三人换上差役衣服,将武器藏在衣服下,推着装载月灯的木车,朝安兴门走去。
安兴门是兴庆宫的东侧门,平时只供杂役、工匠、送货人进出。此时门口已经排起了队,都是往宫里送东西的各色人等。
轮到他们时,守门的禁军接过腰牌,扫了一眼,又看了看车上堆得高高的红灯笼,挥挥手:“进去吧,别乱跑。”
顺利得不可思议。
但顾夜能感觉到,在穿过宫门时,有一股微弱的能量扫过身体——像一层薄纱拂过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
是检测结界。
但腰牌上似乎有某种防护,能量扫过时,腰牌微微发烫,抵消了大部分检测。
看来张成准备得很充分。
进入兴庆宫,眼前的景象让三人暗暗吃惊。
与外面暗红色的天空不同,宫内的天空是正常的蓝色,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亭台楼阁金碧辉煌,奇花异草竞相开放,宫女太监衣着光鲜,一切都显得那么富丽堂皇,生机勃勃。
仿佛宫墙内外,是两个世界。
“幻象。”苗青岩低声道,“能量浓度异常,应该是某种大型幻术结界。为了掩盖宫内的异常。”
推着车走了约一刻钟,到达内侍省的仓库区。一个四十多岁的太监等在那里,尖着嗓子:“万年县送月灯的?”
“是,公公。”顾夜低头应道。
“搬下来,放库房里。仔细着点,别碰坏了,这可都是圣人要用的。”太监指挥着小太监们卸货。
三人帮忙搬运。灯笼很轻,但每一盏都散发着微弱的灵光波动——不是真正的灵光,而是某种模拟的赝品。
“这些灯笼……”苗青岩用只有顾夜能听到的声音说,“里面有微弱的能量印记,可能被下了追踪或者监控的法术。千万别碰破。”
顾夜点头,搬运时格外小心。
卸完货,太监给了他们一块木牌:“去外宫东厢房等着,申时(下午3点)来取回执,然后出宫。期间不准乱跑,违者杖毙。”
“是。”
三人退出仓库区,按照张成给的路线,拐进一条僻静的小道,躲进一座假山后的石洞里。
这里位置隐蔽,能看到外面的小路,但外面很难发现里面。
“等天黑。”顾夜说。
现在离天黑还有六个时辰。
三人轮流警戒、休息。影魅一直潜伏在阴影中,没有现身。
午时(中午),有太监来送饭,三人躲在洞里没出去。未时(下午1-3点),一队禁军巡逻经过,脚步声就在假山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