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很大,很空旷。除了那扇门,什么都没有。
不,有东西。
在门左侧十几丈外,有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岩石上,绑着一个人。
白衣染血,长发散乱,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是清歌。
苏砚心脏狠狠一抽,就要冲过去。
但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别急,她还没死。”
话音落下,枯崖的身影,从门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暗红色的道袍,但脸色比白天更苍白,眼窝深陷,眼中幽绿色的火焰,跳动得更加疯狂。
“不愧是‘钥匙’,”枯崖盯着苏砚,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我本以为,你至少要等到明天才会来。没想到,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苏砚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想救她?”枯崖指了指岩石上的清歌,“可以。过来,走到门边,把手按在门上。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就放了她。”
“我凭什么信你?”苏砚声音嘶哑。
“你没得选。”枯崖笑容不变,“她现在被我种下了‘蚀魂咒’,只要我一个念头,她就会魂飞魄散。你想赌吗?”
苏砚沉默。
他看着岩石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看着她染血的白衣,看着她低垂的头,看着她脚踝上那根几乎看不见的、但此刻在暗红色光芒下隐约反光的银链。
他想起了很多。
想起第一次在寒渊见到她,她一身白衣,赤足踏冰,眼神清冷如月。
想起她递给他赤心石戒指,说“戴着,别摘”。
想起她为他挡下“怨手”,面色苍白,却笑着说“我没事”。
想起她在地穴深处,握着他的手,说“我陪你”。
苏砚缓缓吐出一口气,松开拳头,朝门走去。
一步,两步。
离门越近,那股阴冷、暴戾的气息越重。门后那具神尸的“呼吸”,也越发清晰,像在耳边。
走到离门还有一丈时,苏砚停下。
“放了她。”他说。
“先按我说的做。”枯崖不为所动。
苏砚看向清歌。
就在这时,清歌突然动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但依旧绝美的脸。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但眉心处,多了一道暗红色的、如虫子般蠕动的符文。
蚀魂咒。
但下一刻,她睁开了眼。
浅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起,像两点寒星。
她看着苏砚,嘴唇微动,无声地说出两个字:
“别管我。”
苏砚心脏狠狠一缩。
枯崖也看到了,他脸色一变,抬手就要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