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睁睁看着一柄缠绕着不祥黑雾的骨质长枪,从埃丝莉的后心刺入,前胸穿出。
枪尖滴落的,是她温热的鲜血。
她脸上那抹还未散去的、羞涩而欣喜的笑容,瞬间冻结。
碧绿的眼眸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胸前冒出的枪尖,又努力抬起,望向我。
鲜血从她口中涌出,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微微开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她向我伸出的手,尚未抬起,便无力地垂落下去。
生命的温度,随着汩汩流出的鲜血,迅速渗入我们脚下冰冷的大地。
“埃丝莉!!!”
嘶吼冲破了我的喉咙,我疯了一样扑过去,接住她软倒的身体。
而她的身后,一个身披厚重黑甲、宛如移动阴影的高大存在,不知何时已然矗立。
它手中,正握着那柄夺走埃丝莉性命的长枪。
“找到你了。”
黑甲之下,传来冰冷、机械、不似活物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回荡。
“最后一个。”
死亡军团的主人。
那个传说中由神明降下、清洗大陆的“灾厄”本身。
它那覆盖着面甲的头颅转向我,尽管看不到眼睛,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冰冷刺骨的视线,锁定了我。
最后一个?什么意思?
“你,即是此方大陆,最后的人类血脉。”
;它仿佛能读取我的思想,给出了答案。
“哈……哈哈……”
我抱着埃丝莉尚且温软、却已生机全无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发出干涩的苦笑。
最后的人类?
如此荒谬,如此绝望的宣告,竟在此时此刻,以这种方式被证实。
我想告诉埃丝莉,想对她说“看,你的假设成真了,真的只剩下我了”……但怀中的她,再也不会回应了。
轻轻放下埃丝莉的躯体,我缓缓站起身,拔出了腰间那柄陪伴我许久、已然卷刃的长剑。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眼前这个存在都不会在意。
它的目的只有一个抹除。
战斗,在下一瞬间爆发。
周围影影绰绰,浮现出更多死亡军团士兵的身影,它们沉默地围成圆圈,断绝了一切退路。
但我已无暇他顾。退路?
早就不存在了。
我燃烧着所剩无几的生命与理智,将一切灌注于手中的剑。
剑风呼啸,竟暂时逼得那黑甲怪物连连后退。
“杀了你!!!”
纯粹以剑技而论,我或许还占着一丝上风。
我的剑更快,更刁钻,无数次掠过它的铠甲,溅起刺目的火星。
然而,当它开始吟唱那晦涩古老的咒文时,绝望便再次攫紧了我的心脏。
魔法……我向来不擅长应对魔法。
尽管为了生存,我也强迫自己学了几手粗浅的反制与躲避技巧,但在这种层级的魔法力量面前,我那点伎俩如同儿戏。
漆黑的魔力洪流、腐蚀性的暗影箭、束缚行动的骸骨之握……我左支右绌,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
它从一开始,就掌控着全局吗?
摧毁大陆,屠戮众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该死的怪物!!!”
在一声宣泄般的怒吼中,我拼尽最后的力量,使出了一记险中求胜的突刺。
剑尖精准地挑中了它头盔与颈甲的缝隙!
“锵!”
头盔被猛地掀飞,旋转着落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