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
李成植喃喃自语,那女孩在档案馆里急得都哭了,怎么还有功夫去学校耽误时间?
这时,耳边传来何骐因激动而破音的叫喊:“诶诶诶!师父!人来了!”
李成植抬起头,正好看见一个男人从窗边经过。
此人五十岁上下,穿着深灰色西装外套,手提一只黑色行李箱,也许是刚刚从外地出差回来的缘故,他看上去满脸疲惫。
李成植迅速打开车门出去,同时将烟头扔在地上踩扁。
“不好意思,请问是罗毅洲先生吗?”他快步上前拦住对方。
男人停下脚步,显得十分惊讶。
“我们是榆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我姓李。”
为了不引起路人注意,李成植尽可能压低声音,同时向对方出示了警官证,“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件,想请教您几个问题,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
男人盯着警官证看了又看,从表情看出他此刻内心充满疑惑。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说:“可以是可以,但我能问问这是个什么案子吗?”
何骐停好车赶过来,李成植跟他对视了一眼,虽然不想这么快亮出底牌,但为了让对方配合,还是决定先摊开一张:“是最近发生的一起杀人案。”
男人双眼圆睁:“杀……杀人案?”
“是的。”
“怎么可能?我最近几天都在上海出差,有很多人能作证,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哦,您误解了,并非说您涉及了命案,而是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些疑点,经过人际关系梳理,我们认为,在您这里或许能找到答案,所以特地上门拜访。”
男人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不过眼神里依然充满戒备:“你们想问什么?”
“这里不太方便,”李成植环顾四周,时不时有行人经过,“我们找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聊吧——请放心,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到那边的茶社怎么样?”
他指向街道对面。
男人朝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略显不悦,看得出来他并不赞同这个提议,大概是不想被街坊邻居看见和警察发生交集。
“还是来我家吧,反正就几步路。”
“好,那就打扰了。”李成植点头,为正中下怀而暗暗高兴。
两人跟随罗毅洲进入紫悦山庄。
顺着主干道向前走,绕过小区中心的圆形转盘,再走几步就是复式别墅群。他们在32栋前面停下脚步,罗毅洲用感应钥匙打开密码门。
“我家在一楼。”他说着,带两人穿过楼道。
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被插满波斯菊的花瓶装点的玄关。罗毅洲打开吊灯,然后从旁边的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示意他们换上。
“奇怪,出去了”罗毅洲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室内,小声嘀咕了一句。
李成植看在眼里,一边弯腰换鞋,一边假装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您一个人住吗?”
“不是,跟我爱人和儿子一起住。”
“两位都不在家?”
“嗯。”
他的回应很简短。李成植知道,如果这个时候追问,反而会引起对方疑心,于是决定先闭口不提。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在客厅落座后,罗毅洲直截了当地问。
李成植将林嘉阳溺水案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只提及死者及其家属身份,特意回避了调查期间涉及到的其他人员,包括罗诚和曲南星。
在此过程中,罗毅洲一次都没有插话,但从他越皱越深的眉头可以看出,他对这些叙述非常疑惑。
果然当李成植说完后,他便开口道:“你们说的这个案子我确实听说过,最近传的很凶,不过这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里面所有的人我都不认识。”
“是这样的,”李成植说,“在调查死者人际关系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需要跟您确认一下。”
“什么事?”
“根据搜集到的信息显示,死者生前似乎对五年前发生在建业路的一起车祸案很感兴趣。”李成植说,“那起车祸的发生时间是,2011年1月14日,下午四点半。”
听到这话,罗毅洲先是皱眉,随即睁大了眼睛,“你是说……”
李成植:“死者名叫傅妍,在附近的小学上一年级。”
罗毅洲与罗诚的母亲在其初三时登记结婚,也就是车祸发生的一年后,合理推测他们相识的时间更早,而且发生这种不幸,罗母向想要结婚的对象保持缄默的可能性也很低,所以李成植判断他知晓此事。
如果对方佯装一无所知,他反而会起疑。
“是我爱人婚前生的女儿,”罗毅洲缓慢摇头,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不过……对这起车祸‘感兴趣’,是什么意思?”
“这正是我们的疑惑之处。”
“你们确定调查没出错?”罗毅洲说,“妍妍的死是个意外,那天下午的交通监控拍得很明白,是她自己闯红绿灯跑到马路上,这还能有什么疑点吗?”
“目前尚不清楚。”李成植说,“有几个问题想向您请教一下,可以吗?”
罗毅洲明显不情愿,但还是说:“好吧。”
“您跟太太是什么时候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