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笑绷着嘴一言不发,似乎在权衡,只过了不到十秒钟他就再次抬头,坦言道:“行,我自首,是我们干的。”
事态发展顺利得令人惊奇,程晓蔓朝玻璃窗的方向望了一眼,接着道:“详细描述一下犯案过程。”
不料,谈笑郑重其事地说道:“先声明啊,我只承认我们打了他,但人绝对不是我们弄死的。”
程晓蔓皱眉:“什么意思?”
“昨晚金振宇跟我们起了点小冲突,就到后巷里揍了他一顿,但我们下手都有分寸,绝对不可能弄出人命——”
程晓蔓打断他的话:“说具体点,是什么冲突?”
谈笑抿了抿嘴,说道:“他偷店里东西。”
“偷的什么东西?”
“几包烟,值不了几个钱。”
“所以就要打死人?”
“诶我都说了我们下手有分寸,怎么可能为了几包烟杀人?您别仗着长得美就乱给人扣帽子行不?”
“严肃点,问你话呢。”
何骐语气严厉,但似乎完全没起到威慑作用,男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向着程晓蔓皮笑肉不笑道:“你们就算去问我其他几个兄弟,也是这个结果,确实用了钢管,但就是敲几下吓唬他,根本没用多大力气。”
“前后过程持续了多长时间?”
“半个钟头吧,最多四十分钟。”
和死亡时间吻合。窗外,李成植想。
“施虐持续半小时,你还说只是吓唬?”程晓蔓冷冷道。
“拜托,我们是真冤枉。”谈笑看上去仿佛受了大委屈,“我们走的时候他还呼哧呼哧直喘气呢。而且要是打死人,我们不得逃命啊,还能老老实实呆家里,等着你们上门逮?”
“死者的死因是外力击打导致的脑损伤,也就是说,死者很可能不是当场死亡。”
程晓蔓说着,翻开另一张照片,“头部伤痕与你们使用的钢管形状一致,现已确定,就是这道致命伤。”
谈笑的脸色倏然变了。
“还有,在案发现场附近发现了这个。”
程晓蔓拿出证物袋,里面是个沾满血的钱包,男士款式,“上面检测出了死者的血迹和你朋友的指纹。是死者的钱包吧?”
谈笑低下眼睛,沉默不语。
“这小王八蛋,到这时候了,还想着怎么狡辩呢。”
玻璃窗外,李成植在桌上烟灰缸里摁灭了烟,喃喃自语道。
“这种小混混不都这样吗,满嘴谎话,一肚子坏水。”
声音来自身边的同事,韩磊,上个月刚从长虹区分局调来的的副队长,李成植曾经的老搭档。
“这小子三进宫了,该不该招、什么时候招、招点什么,都琢磨出经验来了。现在他肯定在想,该怎么往其他几个身上推。”李成植掏出烟盒,“来一根?”
韩磊摆摆手,“不了不了,那四个都要烟,我各陪了一根,嗓子吃不消。”
“都问完了?”李成植问。
“粗审了一遍,跟这小子说得大差不差,看到证据没法抵赖,就说只是教训一下他偷东西,没想杀人。老李,”
韩磊看向他,问道,“算过失还是……”
“说不准,我总感觉他们的动机怪怪的。”李成植沉吟着,说道:“分开审,用不了半天,就会有人漏口风。”
韩磊:“交给我吧,你知道,对付这种人我很有经验。况且和写报告相比,我宁可干这个,哈哈。”
李成植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报告先我不急着写,去一趟飞天网吧回来再说。”
“那儿还有什么疑点吗?”
“光靠这么个小网吧,可供不起这几尊佛。”
李成植拿出手机,给何骐发了条短信喊他出来,慢悠悠道,“网吧里可能还有别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