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中对贫困学生有助学金政策,每个学期结束会把学校食堂刷卡的钱全部返还,但是陈昊俊不打算告诉警察,反正他也没撒谎,老妈确实每个月照例给曲南星饭钱,只是最后由学校报销而已。
“直接给现金?”
“是的,班主任统一收然后打到饭卡上。”
“每个人都必须全额交纳?”李成植问。
“除非中午回家的学生,不在食堂吃饭就不用交。”
“明白了。”李成植摇摇头,“不过你理解错了,我是说除了学杂费和饭卡之外,零花钱。”
陈昊俊想说有,但意识到这种事说谎也很容易被拆穿,只能承认说“没有”。
“没有零花钱,饭钱也要上交,也就是说她基本没有多余的资金,恐怕很难像你猜测的那样攒钱购物吧。”
李成植说着,掰开手指细细盘算,“她现在高一,榆中的课业压力听说不小,平时晚上要送饭,周末还要替姑妈值班……所以挤时间打工挣钱也很勉强。”
你他妈到底想问什么。陈昊俊想说这句话,却强忍着不做声。
“你认为呢?”李成植盯着他。
陈昊俊:“我不知道……也可能根本就不是她的,这件衣服很重要吗?”
“哦,没什么。”李成植吐出烟圈,语气放松下来,“只是我个人好奇。”
“如果跟案件没关系,还是不要太好奇。”陈昊俊挖苦道。
李成植笑了笑,置若罔闻,“但是,说到打工……会不会趁着家里人都睡着了,自己溜出去?”
“不可能。”陈昊俊摇头,“我爸每晚睡前都锁门,钥匙放他们房间里。”
“为什么要用钥匙?”
“附近小偷多,我爸特地配了一把防盗锁,挂在门上。”
“原来如此,”李成植沉吟着点头,“难怪你们那边家家户户都装了防盗窗……”
陈昊俊看了眼手表,距离五分钟还有最后十秒,他故意当着李成植的面转了一下表带,想提醒他时间快到了。
然而李成植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记事本,黑色封皮翘起了毛边,他翻到其中一页看了看,然后再次抬头:
“正门反锁了,那如果是从窗户翻出去呢?”
陈昊俊:“什么?”
“想要不发出动静的话,只有这个办法了吧。”李成植说。
“你刚刚不是才说防盗窗?”
“她的房间没有。”李成植提醒,“你们家只有那一间没装防盗窗,忘了吗?”
陈昊俊无言以对,刑警的问题越来越刁钻,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里升起。
他越来越后悔见这一面。
“窗台下正对二楼的空调置物架,有很大的空间可以落脚。”李成植说,“而且你们家楼下没有人住,就算攀爬时不小心弄出了声音,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陈昊俊想象了一下女孩翻窗的画面,感觉很滑稽。
“所以呢?这又代表了什么?”
“这么说,你也认为是可行的?”刑警盯着他,反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天晚上,你们真的一直在看电视?”
陈昊俊张大了嘴巴。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说:“对。”
对面的刑警没有立刻回答,陈昊俊虽然低着头,却感觉得到他正盯着自己。
时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李成植将烧到尽头的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碎,然后笑了笑:
“明白了,谢谢。”
说完,他打了个招呼,手插进口袋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陈昊俊有些恍惚,刚刚那道令人恐惧的目光仿佛只是错觉。
寒风刮过耳畔,他哆嗦了一下。
我没说谎。
他在心里默念。
那天晚上,我们确实在看体操比赛。
只不过,那是前半夜的事情。
屏幕上的女运动员们身材苗条,旋转跳跃时的曼妙风姿让人想入非非。
他咽了口唾沫,转过头,偷瞄身边坐着的穿着吊带睡裙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