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侦一队队长,李成植面目可憎地笑了笑,问:“小陈,最近过得怎么样?”
“就这样吧。”陈昊俊干巴巴地回答。
“我在附近办事,想起前段时间跟你妈联系,她说你找到工作了,就顺道来看看,没打扰到你吧?”
陈昊俊不吭声。
李成植抬头打量着超市的门牌,“唔,万芳超市……你妈之前也在这里上班?”
陈昊俊点点头,心里埋怨老妈多事。这家超市不缺员工,他妈找了以前的同事托关系才把他送进来,一个月三千五百块钱。
陈昊俊原本不想来,嫌丢人,也嫌钱少。但是房贷压得他喘不过气,加上之前疏通关系到处送礼欠了一屁股债,档案上的污点又害他短时间内很难找到合意的工作,家里只靠姑父印刷厂那点工资根本活不下去。
迫于无奈,他只能来。
“你妈最近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
“嗯,现在能下地了。”陈昊俊心不在焉地回答,心想这老东西废话怎么这么多。
“那就好。”
李姓刑警点点头,一点眼力见没有,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保重身体早日康复的废话,像跟他们家很熟似的。
“那个……”陈昊俊忍无可忍,“我要回去了,离岗太久会扣工资。”
刑警连忙道歉,但并没有就此告辞的意思,反而厚着脸皮继续说道:“有件事想向你了解,最多五分钟,可以吗?”
陈昊俊强压心头的烦躁,深吸一口气,“……你说。”
对面的刑警闻言连连点头,随即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小纸片。
“这个东西,你见过吗?”
他将纸片递过来。
在刑警的目光注视下,陈昊俊没办法敷衍了事说不知道,只好耐着性子伸头去看。
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眼睛下意识瞪圆。
纸片是一张商品吊牌,三指宽长方形,上面印着“女士吊带睡衣,超短裙款,S码”等字样。
陈昊俊当然不会忘记。
因为这是他买的。
“有印象?”刑警敏锐察觉到他的异状,问道。
陈昊俊连忙摆手否认:“没,没有。”
怎么回事?这东西怎么会在他手里?
陈昊俊心跳狂乱,思绪飞速运转。
警察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他会不会已经知道睡裙的购买者是谁,假装调查实则刻意套话?
更让他担心的,是李成植特地拿着吊牌过来问话,难道……跟什么案件有关吗?
他脑海中浮现出女孩纤弱的身影。
“这是我上次去你家拜访,在你表妹住过的房间里发现的。”
似是看出了他的犹疑,刑警主动开口解释。
得知并非女孩主动上交,陈昊俊松了口气。“那……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也说不上,不过有一点让我感到不解。”
李成植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上,一边用打火机点燃一边说,“我按照吊牌信息去购物网站上搜索了厂商,发现这件睡裙要一百八十块钱。”
陈昊俊干巴巴地问:“所以呢?”
“很贵啊,你不觉得吗?”刑警诧异地瞥他一眼,“而且看商品页面,是成人款式的裙子,也不像她平时的穿衣风格。”
“那个……是我妈给她买吧,一件睡衣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陈昊俊说完就后悔了,只要警察去找老妈求证,立刻就会被否认。他懊恼自己的慌不择言。
“是么?”
刑警吐出烟圈,乳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中间漂浮,“前几次我去你们家拜访,那女孩身上穿的都是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常服是旧装,却花近两百块钱买一件穿不出去的睡衣,不管怎么想都很不合理吧?”
他顿了顿,“话说回来,曲女士,也就是你的母亲,对她侄女来说,其实不能算是称职的监护人,这一点你不反对吧?”
陈昊俊仓皇转开视线。
他回想起过去五年间,老妈对那女孩的种种刻薄行为,就算他们家不说,周围人也都看在眼里,实在没办法硬着头皮反驳对方。
迫不得已,他只能说:“那……说不定是小曲自己买的。”
李成植惊讶:“她自己买这种衣服?”
“这个年纪的女孩都爱美,如果遇到喜欢的衣服,手头紧的话,就想办法攒钱买呗。”
“唔……”李成植缓慢地点头,片刻后突然发问:“你母亲平时给她钱用吗?”
“每个月初给饭钱,她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一个月两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