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地点,罗诚“啊”了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那不是……”
“没错,就是我以前住的地方。”曲南星与他对视,眼底的情绪难以辨别,“我在那等你。”
“我一定来。”
曲南星想了想,“对了学长,五年前新春晚会,我妈妈向你们家借的那个照相机,还在吗?”
“应该在,怎么了?”
“因为妈妈突然出事,我没来得及把底片洗出来,你们后来有用过它吗?”
“那是个老款照相机,被我爸放回储藏室了,应该没人用过。”
“那太好了,麻烦学长把它带来,我想看看当时的照片。”
“行。”罗诚没问用途,直接就答应了。
曲南星沉默片刻,说道:“还有,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用公共电话电话联系?”
罗诚诧然:“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
“警察还在怀疑我。”
曲南星说,“万一调取我的通讯记录,发现我跟你频繁联系的话,可能会给学长带来麻烦……公用电话不用实名,你尽量找周围没有摄像头的,更保险。”
“我明白了。”罗诚皱眉,“可案件已经基本定性,警方手上没有任何你涉案的证据,他们会做到这种地步吗?”
“不是他们。”曲南星从地上捡起手机,脑海中浮现出那名中年刑警瘦高的身影,淡淡道:“是他。”
***
老城区很多房子都有一股霉味,特别是到了雨季,凑近去闻,就像地板缝里渗出了馊水。
家属楼位于老城区南边,靠近榆州实验小学后门,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是古董中的古董。
这里的房子只分给学校职工及其家属,曲南星的父亲,曾经市实小的语文老师,入职时分到了一套。他去世后,这套房产留给了他的妻子和女儿。
下午两点,曲南星撑着伞在楼道口准时出现。
她爬上四楼,在409室的防盗门外,是已经提前抵达的罗诚。
曲南星跟他打了招呼,掏出钥匙开门。
五年前她被收养,这间房子便被姑妈用来出租,租金当然全由姑妈收取。但她其实还有一把备用钥匙,时不时回来看两眼。
也许罗诚知道这间房子已经不属于曲南星所有,他们这是非法闯入。但他不问,曲南星不说,他们之间不知何时形成了一种默契。这段时间没有租客。
铁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曲南星环顾室内,屋子里空空荡荡,除了原来的桌椅板凳,什么家具都没有,地板上积了一层灰,和上次来时一样。
看来姑妈还没康复,连张罗租客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她想。
她向餐桌走去,把随身带来的背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台老式收音机。
在这个过程中,她一言不发,罗诚则是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扬起的眉毛说明他对曲南星的举动感到困惑。
接上插头,收音机的指示灯亮了。
“你在干什么?”罗诚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等我一下。”
说着,曲南星又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盘磁带。
磁带正面贴着周杰伦的大头照,像是从杂志海报上沿着边缘小心剪裁下来,再用胶水贴上去的。
曲南星将磁带放进卡座,稍加调整后,按下播放键。一阵刺耳的沙沙声响起,是磁带表面的磁性颗粒分布不均,在录制和播放时产生的底噪。
紧接着,有人说话了:
“你消息准确吗……沙沙……她八点的时候还没收摊?”
男性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十五六岁左右的青少年。
另一个人回答道:
“我办事你放心……沙……那女的就在我家路上,我每天都看到她……沙沙……平常过了九点才收摊呢,八点她肯定在……”
也是男性,年龄相仿。
第一个人,少年A,骂骂咧咧:“那就好……别让老子扑个空。”
也许边说还边点着头。
忽然,磁带里传出了第三个人的声音,很明显跟其他两人不同,是年轻女性:
“可是她女儿今天上台领奖诶……沙沙……如果她们晚会结束就一起回家了,怎么办啊?”
少年B打断了她,不耐烦道:“她回家又不影响晚上出摊……她们家就住学校旁边,那么近……而且今天来了一堆学生家长,客流量那么大,有钱不赚,你当她白痴啊?”
女声沉默了,过了一会儿,B再次开口:“鸿哥,话说你为什么要找那女的麻烦?”
少年A爆了句粗口,说道:“那老婊子敢阴我,看我不整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