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说,很后悔没有及时报警。”罗诚的语气放缓了下来,像在安抚一只浑身炸毛的猫咪,“如果能在被林鸿威胁的第一时间打110报警,你妈妈也许就不会死,他说,是他太懦弱了,现在除了忏悔什么也做不了。”
曲南星垂着头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她低语道:“……算了。”
“抑郁症患者的情绪波动常人很难理解,突然受到刺激后,相比普通人,也更不容易进行自我调节,所以……”
曲南星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这大概就是刘蔚自杀的原因。
她不禁哑然失笑:这么说来,倒成我害的了,真讽刺啊。
“你有跟他说,其实你认识我吗?”她问罗诚。
“没有。”
曲南星:“也是,你如果说了,他可能从忏悔变成当场吓死了,以为我连他唯一信任的同学都打通了。”
罗诚没有接她的自嘲,沉默地看着她。
“不过你既然知道这事,居然还肯跟我见面吗?你就一点不担心,我跟他的死有关?又或者……如果刘蔚不是自杀呢?”
话音刚落,罗诚立刻说道:“不可能。”
“嗯?”
“你没有杀刘蔚的动机。第一,和另外几人不同,他没有直接参与犯案计划。第二,你还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我猜,这才是你今天来找我的真正原因,刘蔚已经死了,而我是你能接触到的唯一一个,认识林鸿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曲南星不置可否。
片刻后,她笑了笑,反问道:“他自杀前有再联系你吗?”
“没有。”罗诚摇头,抬眼看她,“难道你?”
曲南星停顿了一下,决定坦白:“他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就在割腕之前。”
罗诚睁大了眼睛,“他说了什么?”
“让我去他家一趟,还说看完短信就删除。”
“你去了?”
“没去。”曲南星说,“我那天有事不在家,而且他的态度转变很突兀。如果有什么事情非说不可,发现我没去,他后面应该会主动再次联系我,但我没想到他会自杀。”
说完,两人都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曲南星转过身,挥了挥手。
“谢谢你愿意帮我保密,不过……还是说声再见吧。”
那边店员支棱着耳朵终于听到一句“再见”,失望地叹了口气,心说藕断丝连半天最后还是badending吗?可惜了这俩小情侣看着倒般配。
曲南星等了几秒钟,身后的人还是没吭声。
算了,再见不说就不说吧。她垂下眼睛,缓缓地迈开脚步,向店门口走去。
“林鸿改名了,他现在叫林嘉阳。”罗诚倏然开口。
这次,手机没抓稳,砸到了她的左脚。店员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第40章第五个人“他出狱后改了名字,全……
“他出狱后改了名字,全家搬到隔壁宁市定居,所以你在紫悦山庄找不到他,洗衣店里也不可能有他们家的信息。”
曲南星感觉被砸到的脚趾有点发麻,但依然站着没动。
“他爷爷奶奶还住在榆州老家,对,就是那个自称被你小姨推了一下,脑梗发作住进ICU命不久矣的爷爷,他还活得好好的,可笑吗?”
“所以他们逢年过节会回榆州,看望老人,也只有那几天,他们家会住在紫悦山庄。”
“我有他的□□。起初他不怎么发空间动态,但出狱几个月,他就回到了原先的状态,在新的学校里组建小团体,霸凌新的同学……完全没有改变。”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曲南星没回头,低声问道。她的嗓子很干,仿佛好几天没有喝水。
“其实我今天就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林鸿的信息。”
罗诚说,“我想,如果你非常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会需要这个信息,因为当年那起案件的嫌疑人,只剩他一个了。”
店内安静了很久。
雨点落在玻璃窗上,叮叮咚咚,像有人在隔壁弹钢琴。
曲南星抬起头。店员在柜台和座位间走来走去,看似心无旁骛地打扫,却跟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狼狈地一扭头。
“好吧。”
她深吸一口气,“学长,你下午还有空吗?”
罗诚没想到她会突然转变态度,霍然起身,“你说。”
“下午两点,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为什么到下午?”罗诚看了眼手机,“现在才十点。”
“我要先回家拿个东西。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等你看完之后,也许就会改变想法,放弃那个过家家的推理游戏了。”
罗诚笑了笑,没有反驳,“好,在哪见?”
“市实小家属楼,1栋4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