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律眉头微皱。楼震岳的话并非没有道理,苏家提供的“证据”确实多为间接传言和推测,缺少铁证。但苏家和司徒家联合施压,上面也隐隐有指示……他沉声道:“楼家主,是否有罪,需调查后方知。你若坚持己见,不愿配合,本司也只能依法采取必要措施。请莫要自误。”
“必要措施?”楼震岳冷笑,“莫非严司主要强行破我楼家护府大阵,率军攻入我私宅不成?我楼家虽逢内乱,实力受损,却也非任人揉捏之辈!先祖基业,子孙宁可战死,也绝不拱手让人,更不容宵小污蔑!”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城防军士兵手中长戟低垂,破法弩微微抬起,灵力开始流转。苏家和司徒家的修士也纷纷亮出法器,气息升腾,锁定了门楼上的楼震岳等人。楼府围墙上的阵法光芒也明显增强,发出低沉的嗡鸣。
双方僵持,灵力对冲,在楼府门前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场,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苏定远眼中寒光一闪,知道光靠嘴皮子和官方名义,难以让重伤的楼震岳就范。他正要示意手下施加更大压力,甚至准备强行破阵——
忽然,苏家阵营后方,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个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此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古朴的黑色斗篷之中,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步履看似平常,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踏在空间的节点上,悄无声息,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当他出现的瞬间,无论是门楼上的楼震岳,还是苏定远、严律等人,甚至那些修为较低的城防军士兵,心头都莫名一紧,仿佛被某种无形而冰冷的东西扫过。
黑袍人径直走到苏定远身侧前方半步,微微抬头,似是“看”向了门楼上的楼震岳。
就在他抬头的刹那,兜帽阴影下的双眸位置,仿佛有两点极其幽深、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芒,一闪而逝。
一股难以言喻的、比之前那位元婴中期苏墨长老更加深邃、更加幽暗、也更加令人心悸的气息,如同冬夜里最刺骨的寒风,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这气息并不暴烈,却带着一种绝对的“高位”与“漠然”,仿佛芸芸众生、金丹元婴,在其眼中,与草芥蝼蚁并无本质区别。
楼震岳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重伤未愈的身体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竟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栗起来,那是生命层次被彻底碾压时本能的恐惧!
严律和司徒明也脸色大变,看向那黑袍人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与深深的忌惮。
苏定远则微微躬身,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黑袍人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座无声的冰山,却让整个楼府门前压抑到极点的气氛,陡然攀上了一个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绝望的顶峰。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压力,仿佛都汇聚到了他那袭简单的黑袍之上。
楼震岳的心,沉到了无底深渊。
他知道,苏家真正的底牌,或者说,苏家背后那更深的存在,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而楼家的劫难,恐怕才刚刚开始。
双劫同至?惊天逆转
黑袍人的出现,如同在紧绷的弓弦上投下一块万钧巨石。那无声弥漫的幽暗气息,并非刻意施放的威压,却比任何张扬的气势更令人窒息。它如同最深沉的夜色,悄然浸染了楼府门前每一寸空间,冻结了灵力,凝固了思维,连空气流动都变得迟缓。
门楼上,楼震岳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体内本就勉强压制的伤势在这股气息的刺激下几乎要再次爆发。他身后的族老和护卫更是不堪,修为稍弱者已双腿发软,几欲跪倒,眼中尽是骇然与绝望。这气息的主人,修为绝对远超元婴中期!甚至……可能是元婴后期,乃至更高!
苏定远眼底闪过一丝快意与敬畏交织的复杂光芒。他知道,这位大人一旦亲自出面,今日楼家绝无幸理。
严律和司徒明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他们隐约知道苏家背后另有依仗,却没想到竟是如此恐怖的存在。这位黑袍人显然不是南境修士,其气息幽深古老,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漠然与……吞噬感。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寂静与压迫达到顶点,黑袍人似乎即将有所动作,苏定远也准备下令强行破阵的刹那——
异变,毫无征兆地自楼府深处,那被重重阵法与山体遮蔽的禁地方向,冲天而起!
“轰隆隆——!!!”
首先传来的,并非巨响,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源自大地心脏深处的脉动轰鸣。紧接着,整个楼府,乃至小半个王城东区的地面,都开始轻微却清晰地颤动起来!
这颤动并非地震那般暴烈,而是一种富有韵律的、与某种宏大力量共鸣的震颤。地面之下,潜藏的灵脉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拨动,发出欢欣又敬畏的嗡鸣。
几乎在同一时间,天空骤然变色!
原本晴朗的晨空,以楼府禁地上空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云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疯狂搅动,瞬间汇聚!云层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五彩斑斓之色,金、青、蓝、赤、黄五色灵光在云层中疯狂流转、碰撞、湮灭,发出低沉的雷鸣!云层中心,更是隐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灵气漩涡,漩涡深处,电蛇狂舞,雷光隐现,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