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云寒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从容,坦然道:“葛师兄说笑了。当时秘境核心妖兽暴动,空间已然不稳,我二人侥幸逃得性命已是万幸,哪有余力去探寻什么异宝?那混沌光柱炸裂,天地崩塌的景象,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至于收获……”他顿了顿,无奈地摊手,“便是上交宗门的那株空冥草了,为此还险些丧命,说来惭愧。”
他这话半真半假,将焦点引向已知的空冥草,同时暗示核心区域的危险,合情合理。
葛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并未放弃,反而将话题转向祁无妄,语气带着一丝试探:“祁师弟当时引发天地异象结丹,声势浩大,不知是否与那秘境核心的混沌气息有关?师弟的功法,似乎也颇为特殊啊。”
这已经是近乎直白的打探了。
祁无妄眼皮都未抬,只是淡漠地吐出两个字:“无关。”
语气冰冷,不留丝毫余地。
葛洪碰了个硬钉子,脸色有些难看。一旁另一位与葛洪交好的金丹弟子接口,语气带着些许阴阳怪气:“祁师弟天纵之资,功法特殊些也正常。只是如此罕见的混沌之力,不知师承何处?我等也好瞻仰一番。”
这问题更加刁钻,直接指向祁无妄最核心的秘密。
场中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楼云寒眉头微蹙,正欲开口,祁无妄却缓缓抬起了眼眸。他没有看那发问的弟子,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居中主持的秦烈身上,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吾之道,自在吾心。诸位若有兴趣,不妨手底下见真章。”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霸道!直接!不屑于任何解释,直接以实力说话!
秦烈眼中精光一闪,看向祁无妄的目光中战意更浓,但他身为东道主,自然不能任由气氛僵持,哈哈一笑道:“祁师弟快人快语!我辈修士,说到底还是修为为本!来来来,今日只论道交友,不谈其他!陆师弟,你不是新得了一壶‘冰心玉露’吗?还不拿出来让大家品鉴品鉴!”
陆明轩连忙笑着应和,取出灵酒,招呼众人,总算将刚才那点尴尬揭过。
然而,楼云寒的心却并未放松。葛洪等人的试探虽然被祁无妄强硬挡回,但却透露出一个危险的信号——已经有人开始以更加直接、甚至带有恶意的方式,来探究祁无妄的秘密了。这背后,或许不仅仅是同门的好奇与嫉妒。
交流会继续进行,但楼云寒已然多了几分警惕。他暗中观察,发现除了葛洪等少数几人,大多数同门对祁无妄的态度还是以好奇和敬畏为主,毕竟那混沌金丹的威势太过吓人。
然而,就在交流会临近尾声,众人开始陆续告辞时,一直安静待在楼云寒袖中休养(它不太喜欢这种场合)的金翎,忽然传递过来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清晰警告意味的意念!
同时,它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那气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金翎对空间与能量的敏感远超常人,它确信,刚才有一道充满恶意的神识,极其隐蔽地扫过了楼云寒和祁无妄,尤其是在祁无妄身上停留了一瞬!
不是在场任何一位金丹同门的气息!那气息更加古老、更加阴森,带着一种……楼云寒曾在“影煞”杀手身上感受到过的,令人不舒服的黏腻感!
楼云寒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与祁无妄交换了一个眼神。祁无妄眼中也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显然,他也察觉到了。
两人不动声色,随着人流离开了凌云台。
回到流云涧洞府,开启所有禁制,楼云寒才面色凝重地开口:“刚才……你也感觉到了?”
祁无妄微微颔首,眼神幽深:“一道元婴级别的神念,遮掩得很好,但并非无迹可寻。”
“元婴?!”楼云寒倒吸一口凉气,“‘影煞’有元婴修士?还是……宗门内?”这个猜测让他心底发寒。
“未必是‘影煞’。”祁无妄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沉浮的云海,“也可能,是某些对‘混沌之力’感兴趣的老怪物。”
他顿了顿,看向楼云寒:“树大招风。我之存在,注定无法长久隐匿。今日试探只是开始。”
楼云寒握紧了拳头,沉声道:“看来,这宗门之内,也并非铁板一块。我们需得更快提升实力,也要……早做打算。”
祁无妄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虽淡,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无妨。兵来将挡。”
话虽如此,但两人都明白,平静的修行日子恐怕要被打断了。暗处的眼睛已经睁开,新的危机如同潜藏在深海下的冰山,正缓缓显露狰狞的一角。
真传弟子的光环之下,是无处不在的觊觎与算计。而他们的路,注定要在风雨与刀锋上,一步步前行。
计划与变数
流云涧洞府内,隔绝外界的禁制光华流转,将一切窥探阻隔在外。然而,那股被金翎捕捉到、一闪而逝的元婴级别阴冷气息,如同无形的阴霾,笼罩在两人心头。
楼云寒在静室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元婴修士……若是‘影煞’的幕后之人,他们竟能渗透到宗门内部,在凌云台那种场合进行窥视?还是说,宗门内本身就有人对我们……或者说,对无妄你的混沌之力产生了不该有的兴趣?”
他越想越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祁无妄的混沌金丹太过特殊,引动的天地异象太过惊人,难保不会引起某些寿元将尽、急于突破,或是本就修炼邪门功法的老怪物的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