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罗定看着谢墨余又是给祁羽擦桌子,又是铺杯垫、抹掉杯壁冷凝水那不值钱的样子,眉心胀痛,深深叹气。
还是今晚加班吧。
最主要的讨论结束,大家各自埋头敲击键盘。
祁羽把自己想说的话整理好,一个一个字地打成发言稿,谢墨余没出声打扰他,在旁边安静看着,脸色渐渐沉下来,终于弄清楚他们在做的事情。
他沉默着,手搭住祁羽的肩。
*
大概一小时后,罗定的电话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站起身,宣布:“这个会就开到这里吧。”
“祁羽,我拉你进群,你把你的稿子发到群里,我们润色好会再跟你进一步沟通,明天再来录正式的视频,你回去随便找个方式预告一下就行,具体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信任你。”
语毕,他接通电话,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去。
谢墨余看一眼墙上挂钟的时间,小声说:“我们也走?说好去医院做体检的。”
祁羽点头,把借用的电脑还给在场的其他员工,互相道别,跟随谢墨余坐电梯下楼,一路没再遇到其他人,顺利回到车上。
关于预告,要表现是和此次事件相关的内容,又要吸引人,不能说得太直白,他思来想去,最终选择了最简单朴素且直接的方式:
@云野自然V:《向野而生》第二期录制结束,大家有什么想知道的吗?这条评论区下方,我将选取几个最多人感兴趣的问题,一一回答~
[小鸟星星眼。jpg]
点击发布,他把链接分享至群聊中,方便其他人根据评论调整台本。
轿车正好停在一处红灯前。
祁羽偏头,看向谢墨余,后者如同感应一般也转过脸,两人的视线在车厢内碰撞。
刹那间,祁羽差点看见一束火花。
“谢墨余。”他张口喊了一声,嗓子却哽住,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以前他一直在纠结如何面对谢墨余过于浓烈的爱意,但现在,他发现,他需要思考的不是如何面对,而是如何接纳。
因为无论他面不面对,如何用力推开,谢墨余的爱都会一次又一次挤回他的身边。
“祁羽?”谢墨余看他一直发愣,不安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记忆恢复后头不舒服?”
他心急,伸手来摸祁羽的额头,宽厚的掌心覆上来,和自己的温度反复比对,“没发烧。”
祁羽垂下眼睫,说:“车里闷,帮我开一下后面的车窗。”
反复确认祁羽真的没有不适后,谢墨余听话地把副驾驶后排和自己一侧的车窗打开,既保证空气对流,又不会让风直吹。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加快了驶向医院的车速。
他买的自然是最好的套餐,全程一对一跟随,不用排队检查,赶在太阳下山前,两人就已经走出医院大门。
回到家中地库,打开后备箱一看,里面湿了一片。
谢墨余从超市出来得匆忙,专心寻找祁羽,东西随便往车里一扔,也没把该保冷的东西放进保温箱里,一个下午过去,冰全化了。肉还好,在这个天气下放着不至于坏,但雪糕就遭殃了。
祁羽用手指捏起湿软的纸壳,整盒炼乳红豆冰棒在他手下软趴趴地晃动,噗嗤地笑出声。
谢墨余:“……丢了吧,我重新去买。”
“不用。”祁羽两眼笑得弯弯,“我还没吃过融化之后再冻上的冰棒呢,听说这样会更好吃。”
“真的假的?”
“肯定啊。”
“听谁说的?”
“听……你问这个干嘛?”祁羽把其中一个大塑料袋抱在怀里,“假的,你自己吃吧,其实特别多冰渣。”
“我错了。”谢墨余锁车,赶在祁羽按闭电梯前成功挤进去,身体挨着身体,“我们一起吃。”
夜幕降临。
最后一抹晚霞沉入高楼之下,巨大的落地窗前,是整个城市最热闹的时分,车流交织成光带,楼宇间的霓虹灯亮起,铺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祁羽打开岛台上嵌入式电磁炉的开关,将锅底煮开,谢墨余把处理好的食材整齐放好。
水蒸气缓慢升起,锅里咕噜咕噜地冒泡。
谢墨余把切得薄薄的肥羊片放进沸滚的汤底里,用筷子轻轻搅动,等肉片变色散开后夹出,放进祁羽面前的碗里:“小心烫。”
祁羽用没受伤的左手笨拙地拿起筷子,夹起,裹上满满的料汁后塞进嘴中,鲜美的滋味炸开,绷紧了大半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谢墨余看着他,突然说:“祁羽,如果你有不能告诉我的事情,你可以不说。”
“我没有……”
谢墨余还没说完:“你知道,我会一直等你说。”
在车上,他开窗启动车辆后,依旧感觉到祁羽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停留,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但知道下车,还是没有把话吐露出来。
但祁羽对他的态度已是肉眼可见的软化,谢墨余暗自窃喜,知道这说明祁羽的内心开始摇摆,又害怕这只是再一次短暂的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