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随手抓了一把岩石缝里新采的海藻粉,跟那甘草渣揉在了一起。
这动作要是让药王谷那帮老顽固看见,非得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骂她糟蹋药材。
“去。”
她手腕一抖。
那团混合物被精准地抛了出去,顺着崖壁的风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青鸢身后大概三尺远的地方。
那里正好是马上就要涨潮的最高点。
海浪还没上来,地气先到了。
那团药渣一落地,就像是掉进了热油锅里,“嘶”的一声,并没有冒烟,而是迅地化开,沿着地面的纹理渗了进去。
不到三息的功夫,那片原本黑乎乎的泥地上,竟然显出了一道道淡黄色的纹路。
这纹路弯弯曲曲,看着像是鬼画符,但若是把《七衡药典》倒过来翻到最后一页附录,就能认出这是那张要命的“潮毒图”。
这是春融期特有的信号:海藻里的酸性如果碰到特定的地热,毒性就会生突变。
这种时候要是有人贪便宜捞了海带去卖,那商队还没走出三百里,就得腹泻拉到脱水,全员暴毙。
青鸢正准备起身,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脚后跟那块地的颜色变了。
淡黄色的纹路在黑泥上显得格外刺眼,而且那纹路的走向……怎么看怎么像是那个琉璃匣子印记的延伸?
她心头猛地一跳。
这是有人在“递条子”。
她没回头,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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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站起来的一瞬间,右脚像是没踩稳似的,极其自然地往旁边一滑。
“哎哟!”
她身子一歪,手里的那本空账本顺势脱手飞出,“啪”的一声,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了那片显出淡黄色纹路的烂泥上。
这一下摔得结实。
青鸢趴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地揉着膝盖,手底下却没闲着。
她借着身体的遮挡,狠狠地在那账本封面上按了两下。
这账本的夹层里可是藏着炭灰拓印纸的,这烂泥里的湿度加上那药渣挥出来的热气,只要这么一压……
两秒钟。
她迅抓起账本,也没擦上面的泥,胡乱往怀里一揣,爬起来拍拍屁股,一瘸一拐地走了。
等她走远了,林墨才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刚才那一幕演得不错,就是摔得假了点,膝盖都没红。
林墨刚要收回视线,就看见一个背着背篓的拾贝老妪,哆哆嗦嗦地走进了那片烂泥滩。
老太太眼神不好,一脚就踩在了刚才青鸢用账本压过的地方。
“呕——”
脚刚落地,老太太就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扔下手里的背篓,蹲在地上就开始干呕。
那一瞬间,她的脸色从蜡黄变成了惨白,嘴唇子都在哆嗦。
这是最直接的“人体试毒”。
林墨没犹豫,几步从崖壁的小路蹿下去。
“大娘,这是晕了海风了吧?”
她一边说着场面话,一边伸手扶住老妪,手指极其隐蔽地在那老太太的鞋底上抠了一块泥下来。
老太太吐得昏天黑地,哪顾得上鞋底少了一块泥,只当是遇上了好心人,摆摆手示意没事。
林墨也没多留,转身就钻进了旁边的一个岩洞。
洞里有个还在冒烟的小火堆,上面架着个破瓦罐。
她把那块鞋底泥扔进罐子里,倒了点清水,又扔进去半片干枯的曼陀罗花瓣。
水开了。
原本浑浊的泥水,在滚了两滚之后,竟然变成了诡异的靛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