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身下的椅子发出刮动地板的声音,顾不上此刻凌乱的头发,陈若兰凑了上前去,在他眼前晃了晃。
&esp;&esp;「你醒了?你真的醒了?还能认出来我是谁吗?」
&esp;&esp;手松开了。
&esp;&esp;长时间攥紧,手比往常还有白,酸麻的感觉在一点点蔓延。
&esp;&esp;时序低声浅笑,有些费力地抬起胳膊,顺着她的头发揉了揉:「是欠了我二百万的女人。」
&esp;&esp;陈若兰一愣,嘟囔着站起身:「居然还记着这件事,看来真没有大碍了。」
&esp;&esp;巡房的护士半个小时前刚离开。
&esp;&esp;陈若兰要按墙壁上的铃,喊医生和护士再来看看。
&esp;&esp;时序坐起身制止了她。
&esp;&esp;「再等会。」
&esp;&esp;他难得看到陈若兰这样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esp;&esp;哪怕就一小会。
&esp;&esp;病房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有护士来查一遍房,时序还是重点看护对象,她们更加上心。
&esp;&esp;「你还好吗?」时序问。
&esp;&esp;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长眠醒来后的低哑。
&esp;&esp;陈若兰兑了一杯温水给他。
&esp;&esp;递到时序面前的时候,他猛地攥住她的胳膊,看到她手心里的血迹,瞳色瞬间冷了下去:「哪来的血。」
&esp;&esp;陈若兰翻过掌心,摇摇头:「不是我的。」
&esp;&esp;她抽出床头柜前的湿巾,抓起时序的掌心,上面也有斑驳的血迹,她耐心地擦拭着,向他解释,「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你晕倒以后就死死攥着我的手,怎么也分不开,这估计就是我抱你的时候染上的。」
&esp;&esp;时序记不太清了。
&esp;&esp;他唯一的印象就是要好好护着陈若兰,不能让她受一点伤。
&esp;&esp;湿巾冰凉的触感晕开在他的掌心,他微微曲指。
&esp;&esp;「你没受伤就好。」
&esp;&esp;为他擦拭血迹的手连同湿巾一起停住。
&esp;&esp;陈若兰低着头,披散的头发不规则的垂下,挡住她的脸颊和所有情绪。
&esp;&esp;肩开始小幅度的耸动。
&esp;&esp;直到微小的抽泣声传出。
&esp;&esp;时序伸出手,撩起陈若兰滑落的长发。
&esp;&esp;「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闷声闷气的鼻音带着细细的哭腔。
&esp;&esp;抚着她头发的手一顿。
&esp;&esp;「我不是一个值得让你用命去保护的人。」陈若兰深吸一口气,「这二百万就这么重要吗。」
&esp;&esp;时序不可思议地笑,直至背后的伤口再次撕心裂肺的疼起来。
&esp;&esp;他捧起陈若兰的脸颊,强迫她看着自己。
&esp;&esp;却在看清脸上的泪痕和胳膊上包扎的纱布后,泛白的修长的指节轻轻为擦拭掉眼角的泪痕。
&esp;&esp;他对她永远都狠不下心。
&esp;&esp;眼泪还是抑制不住地掉。
&esp;&esp;怎么能不害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