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省。
不等裴令瑶回话,覃思慎便已站起身来,沉声道:“我再去看一阵书,若是回门礼单有何不妥,或是太子妃仍有何不知之处,问李德忠便是。”
裴令瑶眨眨眼,这才想起,大婚那日这人的确说过,需得是极要紧的事情方才能去寻他。
今日她问这事与他有关,应该也算是极要紧吧?
且此时他们同在西次间,倒也不算她去寻他?
覃思慎又道:“总之,明日种种安排皆有定数,还请太子妃莫要忘记,以至耽搁了时间。”
裴令瑶莞尔道:“多谢殿下方才告诉我那些。”
原来他是以为她不知,方才说那么多么?
覃思慎:“依……”
裴令瑶在心中与他异口同声,默道:“依礼罢了。”
她在心底偷笑。
眼尾也染了明丽的喜色。
覃思慎话音未落,便见窗外清亮的月色与璀璨的星光,都被温柔的夜风吹落在太子妃眼中。
笑眼弯弯,似是盈盈天河。
他不再多看。
覃思慎平声道:“明日要回门,太子妃早些歇息。”
裴令瑶笑答:“知道啦知道啦,殿下也早些歇息。”
分明是差不多的话,却被夫妻二人说出了全然不同的语气。
裴令瑶念起爹爹也曾熬夜处理公事,习惯性道:“夜既已深,殿下莫要再饮酽茶才是,仔细休息不好。”
覃思慎顿了两息,方才轻声答了句“嗯”。
……
正如不想新婚当日眼下一片乌青,回门之日,裴令瑶也希望自己是神清气爽的;是以她依着覃思慎所言,早早便歇下了。
待覃思慎回到寝殿时,见到的便是太子妃好梦酣然的模样。
他神色如常,翻身上榻,在与太子妃隔着三五拳距离的地方躺下。
动作放得很轻。
-
次日清早。
裴令瑶与覃思慎在马车之中相对而坐。
帘幔被随行的宫女放下。
车厢之中安静得有些尴尬。
这与夜间不同,此时二人都清醒得很,抬眼便能望见对方的脸。
裴令瑶静静看向今日也依旧丰神俊朗的夫婿,小半刻钟后,还是主动开口,寻了个话题打破寂静:“殿下是自幼便开始习武的吗?”
头一回与夫君同乘,她不想一路无话。
且他们相识不久,有机会便多聊聊天,也能多了解对方。
话音落地,她便想起大婚那日,她坐在凤轿上,想着若是太子也在就好了。
思及此,裴令瑶冲着覃思慎勾了勾嘴角。
她一夜好眠,此时两颊晕着一层嫣红,似是洇了两瓣开至极盛的桃花。
覃思慎眉心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