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见着陪在太子妃身旁的太子,都各自有了思量。
尤其是今日晨早便觉得太子妃极不一般的李德忠,一时间自是感慨颇多。
裴令瑶入宫前已备好了封赏,此时便由拂云替她赐下;待李程二人领赏谢恩后,她又将自己前两个月好生琢磨了一番的说辞缓缓道来。
她刻意压沉了声音,不似平日里那般娇俏。
言辞之间,亦是恩威并施。
覃思慎也不知自己哪来的耐心,竟认认真真听完了太子妃口中这些话。
大概是怕她说错什么,想要及时补救。
而后裴令瑶又依着类似的流程召见了东宫的一众管事。
却听得她开口之际,时而和缓,时而故作停顿,一张一弛,颇有章法。
一位管事见着向来最厌耽搁时间的太子亦在此处,一面暗暗称奇、想着往后万不可轻视了太子妃,一面连回话的语速都加快了许多。
他不敢抬头直视储君,自然也未能见到:
覃思慎端坐于主位,眉宇间的霜雪之色似是因窗外的日光消融了少许。
待诸事毕了,由李德忠与程丽娘带着东宫之中的数百仆从一道来向太子与太子妃磕头。
裴覃夫妻二人并肩站在高高的玉阶之上。
晚风轻轻拂过二人的衣袖,霞光流转于他们的面颊。
覃思慎沉声敲打了几句。
无外乎往后太子妃亦是东宫主人云云。
裴令瑶心绪莫名。
他们在婚前只见过一面,如今不过是婚仪的第二日,他们的性情与习惯俱都南辕北辙。
他们尚是陌生的。
但他们已肌肤相亲,已见过一众长辈,亦已并肩接受过“家仆”的叩拜。
他们已是她口中所谓的“夫妻”。
可夫妻,又是什么样的?
裴令瑶迷迷蒙蒙地回忆起幼时,娘亲与爹爹在灯下说笑。
此时正是日落时分,流紫醉金的夕照沿着琉璃鸱吻坠向青砖地与白玉阶。
晨昏的界限在此刻模糊。
陌生与熟悉的界限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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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暮色四合,浓稠如墨的夜色将东宫笼罩。
忙碌了一整日,此时裴令瑶与覃思慎皆已沐浴过,俱在寝殿之中。
覃思慎在书案前翻着一册河渠之书。
裴令瑶则坐在妆台前,舒坦地闭着眼,任由拂云往她那张细嫩白皙的脸上涂涂抹抹。
覃思慎翻动书页的声音惹得她昏昏欲睡。
过了好一阵,裴令瑶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问道:“殿下可要歇了?”《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