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劣眨了眨眼睛,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现在对我这麽好。”
“我对你好,不是为了要弥补你。”
方劣朝他伸手要手机:“我要玩游戏。”
“你才醒过来,要注意休息。”柏森给他把被子往上提了提,不打算让他玩手机。
“我要玩开心农场,”方劣说,“我很难过,我不知道,为什麽会这麽难过。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我知道你在看我直播,你给我花钱,你鼓励我,说我的蛋糕很好吃,我以为你喜欢我的。可是原来并不是这样的……是吗?”
柏森帮他看着点滴,叫了护士进来换输液瓶。护士进来後,方劣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哭。柏森于是拿了手机出来,打开自己的开心农场,让方劣玩。
“只能玩半个小时。”柏森说。
方劣说他要玩自己的小农场,不要柏森的。于是柏森登陆方劣的账号,看见了一片爱心形状的农田。方劣的小农场,还没有开通矿山和养殖场,能够玩的地区很有限。
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专心地看着手机,在升级农场。在半个小时的闹钟要响起前,方劣的等级终于到了十七级,购买了草莓种子。
他在爱心田地里种下了草莓,并且给这片田地,取名叫闷闷。
闷闷也要生长在开心农场。
这样闷闷就会变成开心了。
方时藩赶过来,跟柏森聊了一会儿经济形势,就装作接电话的样子,走了。柏森又一个人回到病房,他看着方劣,忽然不可抑制地哭起来。
他才明白,原来不仅是方劣需要着他,他也需要着方劣,他需要方劣的爱,否则他也会再一次死掉。悲伤像潮水灌进了病房。闷闷生长在开心农场里,而他和方劣,都在这个悲伤的病房里生长。
阳光照进病房,方劣苍白的脸色和纯白的被单都被阳光笼罩着。
柏森吻了吻方劣的唇角,靠在方劣身边,安静地入睡。
十一月份,方劣已经在美国居住。宋禾嘉把他接到自己的家里来。菲佣们都很好奇,听说新来的这个亚洲人,是少爷的情敌。
方劣在宋禾嘉的家里养病,白天,宋禾嘉去学校工作。方劣就在家里,听私人医生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运动。他给国内的柏森打电话,说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只小猪。
柏森说:“只要健康,米米是小猪也没有关系。”
方劣说自己好多了,问柏森什麽时候才打算把他接回去。
“我要等医生的检查报告,我不能光听你说。米米你想见我,肯定只会说你已经好了。”柏森说。
宋禾嘉交了一个美国男人。方劣和柏森说。
“他的男朋友很帅气,是学校的精英,喜欢橄榄球和篮球。宋禾嘉说,他们是在图书馆认识的。他们恰好在看同一本书,又喜欢在同一个位置看书,有一天宋禾嘉转身去问他,能不能要个联系方式。他们就有了彼此的e-mail。”方劣将从宋禾嘉那里听来的话,都转述给柏森听。
“那真是浪漫。”柏森说。
方劣趴在床上,他反复给柏森强调,自己真的好了,可以回国了,不会再生病了。
他说:“我真的,好想你。柏森,我想你。”
“这个月月底,我会过来陪你。我能在美国待一个星期,你可以带我逛逛吗?”柏森问。
方劣很开心,他说当然ok。
宋禾嘉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身体一直很差。他喜欢来找方劣,让方劣教他做小蛋糕。有一次,宋禾嘉做着小蛋糕就晕倒了。
方劣送他去医院。宋禾嘉在衆人的簇拥中醒过来,他戴着呼吸机,很开朗地在对关心他的人笑。
他後来和方劣说:“其实我每次晕倒,都觉得自己这一次肯定会死掉。所以我都非常开心,我可以解放了。我不想再当累赘了。”
方劣安慰他,说没有谁生下来就是累赘。
宋禾嘉说:“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这些年没有恋爱,其实不光是因为我喜欢柏森,还因为我不想再和这个世界有多馀的牵挂了。我怕爱我的人又多了一个,我又要更舍不得这个世界了。”
方劣感觉自己的心上也长了一颗闷闷。太难受了。
他拥抱了宋禾嘉一下,他说:“既然舍不得,那就努力活下来。”
宋禾嘉嗯一声,然後躺到病床上,盖着被子,继续睡了。
柏森来美国那天,方劣去接他。他们一起去医院看望宋禾嘉。宋禾嘉正在和男朋友接吻。柏森捂住方劣的眼睛,说你不许看他们接吻,会学坏。
方劣乖乖地闭着眼,然後被柏森,带到了医院外面。他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方劣说自己的病好了,没有问题。他说话的时候,像一只小麻雀。
柏森揽着方劣的肩膀,他说:“米米,我可不可以吻你。”
方劣点点头。柏森扣着他的後脑勺,很用力地和他接吻。美国已经下雪,今天气温零下五摄氏度。这是早上的收音机说的。方劣把围巾围在柏森的脖子上,柏森还在吻他,并没有停下来。
那晚上,方劣没有回宋禾嘉的别墅。他和柏森去开了一间酒店,在酒店里拥抱彼此。柏森摸着他的肚子,问:“後来还疼过吗?”
方劣躺在浴缸里,身後是柏森的胸膛。他说:“没有,一直都很好。医生说,目前没有癌变的迹象。”
柏森的下巴枕在方劣的肩膀上,他说:“那就好。”
他们做了三次,柏森後来不想他太累了,就没有再来了。方劣拿了柏森的手机,登录自己的开心农场。医生都不准他玩手机,说是坏习惯。他和柏森抱怨了医生的话,柏森说:“今天只允许玩半个小时。”
方劣撇撇嘴,登录游戏。
他发现自己的小农场已经升级到了六十级,开通了矿山和火车,他可以通过火车来接订单了。每天都会有源源不断的订单産生。他的爱心田地已经扩大了很多倍。最大的那一块爱心田地上,种满了草莓闷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