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叫他们当场低头认下帐来,可不是双满村乃至整个东乡的头一遭!
走在双满村的村路上,田间地头,见到王母和王家大郎,打招呼或拉话的都多了起来。
就连牛二,也开始不断有人借着聊庄稼活说些闲话。
王家大郎这次干得事,是许多人家想干又不敢干,或者是有心无力,情知干不成的。
人人都觉得心中解气,但自然也同样暗暗忧心。
毕竟,谁都知道,假若得罪了这些人,不定得招来多少调理人的事跟在后面!
就好比他们村的老村正家,这回竟也触了霉。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接收到了这个信号。
今天既开了这个头,老村正家勤勤恳恳盘算至今攒下的底子,距离被撬空,也不远了。
连日来,王景禹照常到老村正家听学读书,也感受到了老村正家沉郁的气氛。
每一日,李立田干完了一天活回到家,望向西屋窗口读书的他们几个人,不再是眼含期望。
常常伫立半晌后,深深叹气。
那日刘保长对他说的话,李立田没有在家中再提起过。
可人人皆知,这不寻常的差役摊派,已经清清楚楚的说明了什么。
老村正依旧毫不放松的教授二人功课,态度坚定,但几日下来,神色显见衰老颓唐。
这日散了学,王景禹辞过老村正,到了院里,就见李立田搁下了手里赶制弓箭的活计,站起身迎过来了两步。
王景禹这些日子,也在等着李立田,丝毫不意外。
“李叔,可是有话要对小子讲?”
李立田心里感念这个娃子的灵透懂事,道:“是了,你是个明事的好孩子,叔如今是把你当个大人一样看的。有些话,同你讲起来也用不着拐弯。”
王景禹点点头:“李叔有话但请直说。”
李立田:“我们这一大户的事,村下的人都已经知道了,你想来也是知道的。”
“以前,靠着念仁他爷爷攒下的德行,我们李家算是难得的顺风顺水。但现在看来,这样的时候不会再有了。夏税那日,你家的事我也亲眼看到了,多算到你家头上的地税和丁口税能真的减掉,的确是实打实的好事,叔也为你高兴。”
“不过……”
李立田说到这里顿了顿,思忖着要不要和王景禹说的那么透。
“不过,有时候,占理不如占势。”
他继续说下去:“那日你让他们怯了,认下你的理来。可叔得提醒你,你身后若真有靠得住的依凭,这事就算了。可若是没有,即便谁都知道你在理,也不能再不当回事的耗下去了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