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口人无丁,两亩花淤地,夏布折钱,一共四百二十五钱。”
他说完这句话,松开握着钱币的手,不待什么回应,转身就离开了这方土院。
“嗳……大郎、大郎,你、等……”
身后传来王二水犹豫的呼喊,王景禹也未曾回头。
十几米的路,不过几呼吸间,就回到了自己家。
王母正坐在院中,腿上搁着针线篮,用新纺下的布,缝制一件夏日间穿着的对襟窄袖短衫。
看衣样尺寸,也是做给王景禹的。
浆过的用来纳鞋底的布,平整的晾晒在院中的一片草席上,在日光下黄白的有些耀眼。
两个四岁多的崽儿也领了活计,对坐着一下一下缠着线团。
“大哥儿回来了。”
王母将针头在头发间划了划,并不抬头,只温声道。
“嗯。”
王景禹应了声。
一墙之隔,刚才在老二家院里前前后后发生的事,陈氏都听的清楚。
日影横斜,屋瓦为她遮住了五月间渐趋毒辣的斑斓光线。
她从针线中抬起眼,与几步开外的十岁少年目光交汇。
王景禹心思浮动,竟犹豫着想要闪躲。
陈氏却看着他问:“晌午想吃点啥?”
耳听得母亲说到午饭,二丫头一个有些坐不住:“娘,二丫还想吃葱油大饼子!”
二郎一边盯着二丫的胳膊,担心她手上的线松了,一边也抽空点了点头。
王景禹笑了,心中骤然一定,望着檐下阴影中的王母,道:“想吃葱油大饼子。”
“行,那就葱油饼子,再做锅蛋菜汤。”王母也笑了。
“好哇好哇!”两个崽儿齐声欢呼。
王陈氏收拢好腿上的针线篮,转身没入了已修平整,重新挂上了草帘的灶房。
另一边,李立田陪着刘保长挨家挨户走完了双满村全村,一行人的晌午饭是三户长马三安排在他家的。
双满村不大,全部征完的时候,日头才将西沉。
三个双满村的户长,将一行人车送到了村口。
但李立田依然不敢放松,不知道为什么,从今日一早刘保长带着人进到他家院里开始,他就感觉到了众人对他有些怪异的态度。
总觉得今天的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