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鲜红的血液滴落,沈娥的脑中却不合时宜的响起,适才在书房门外听到的话语。
眼尾逐渐染红……一滴滴泪珠顺着面颊滑落,
最后砸在和污血混在一处的瓷片里。
“哈哈……哈哈你骗我,谢时浔你骗我,你骗我……”
她的质问隐在哭泣中,一声声的响起,却无人能够知晓。
只有廊上的雀儿在一声一声的叫唤着,仿佛知道她心中的哀泣。
“哐啷——”
沈娥猛然直起身,抬手将桌上火炉上的茶壶还有闲置的茶盏猛然打落,重重落到地上,与原本的碎瓷躺在一处,彻底碎裂。
滚烫的茶水随着破碎的茶壶一并迸溅出来,四溅在沈娥身上,不消一刻,被茶水溅到的皮肤登时红肿起来。
院内玉兰早凋,苍兰也已全谢。风微微拂过,也只能轻轻掠过有些孤寂的木枝。
屋中传来女子声声的泣语。
“谢时浔,你为什么骗我?”
“你为什么偏偏骗我?”
“我不是沈兰姝,不是你的童养媳……我只是沈娥……”
为什么要在我爱上你以后,才让我知晓你在骗我?
明明是你说,我们是“青梅竹马,早有婚约”的。
所以我们之间,全是哄骗,没有一丝真心,终归不过是你对“沈兰姝”的一场报复罢了。
我该恨你。
可我如今的身份,连恨你的资格都没有……
沈娥忽然笑起来,一点点从桌案旁的小榻上滑下,靠坐在小榻旁,稳稳坐在冰冷的地上。
失了平日里太常卿夫人的端庄。
却无人知晓,沈娥彼时也全不在意。
她一点点扯开唇,绯红的眼角处再次滑出泪珠。指尖早已被血液染红,彼时她轻轻抬手,将染血的指尖一点点拂尽她眼角的泪。
好似眼尾处染上一朵红梅。
继而唇角扯出一个近全然悲凄的笑:“谢时浔,我恨你……”
*
是夜,屋中点着油灯,灯火明明暗暗,打在对面的轩窗处,映照出张牙舞爪的模样。
谢时浔推门进屋,先瞥眼瞧了眼里屋,却因隔着曲屏只能又堪堪收回视线。
他将外衫脱下,放在外间的小榻上,左右思索又先进了净室洗漱。
谢时浔洗漱完进里屋之时,便隔着隐隐绰绰的帘帐,瞧见卧在榻上的女子。
哪怕盖着锦被,也能窥出女子身姿窈窕。
他已听闻今日连雀儿与沈娥在府门前的争论,便悄声走到榻前掀了帘帐,又轻轻掀起锦被,躺了进去。
沈娥并未入睡。
是以腰上骤然搭上那人的掌时,她身子微微一僵,几乎是全身血液都叫嚣着远离,甚至还忆着今早书房中的言语,顿觉心底里泛出一股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