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另一路侦察兵也回来了。
这一组是从宿松方向过来的,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带队的是一个老兵,脸上有一道陈旧的刀疤。
他跑到刘睿马前,单膝跪地。
“军座!宿松方向有消息!”
刘睿点头。
“说。”
“宿松凉亭河烽火山,今村支队三天前起强攻。”
“守军是第8军15师的一个营。”
“五百人。”
老兵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一个一个往外挤。
“打了三天三夜。”
“日军用了山炮、迫击炮,还有毒气弹。”
“三天之后,阵地上没有一个活人了。”
“五百人,全部殉国。”
会议桌旁边站着的几个参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兵继续说。
“但今村支队也被打残了。”
“死伤过半。”
“一个大队打到最后只剩两个中队的建制。”
“大队长被击毙,两个中队长一死一伤。”
“日军在烽火山下面堆了三百多具尸体才爬上去。”
“爬上去之后现,守军最后几个人把枪栓卸了扔进山沟里,抱着手榴弹冲进了鬼子的人堆。”
他说完了。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刘睿坐在马背上,低着头。
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五百人。
一个营。
对面是今村支队,少说也有两三千人,配着山炮和毒气。
五百个人,拿着步枪和手榴弹,守了三天三夜。
打光了自己,打残了敌人。
最后几个人连枪都没给鬼子留,把枪栓卸了扔掉,抱着手榴弹去死。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风都停了。
刘睿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泪,没有怒色。
只有一层薄薄的、冰冷的东西。
“五百人对一个支队。”
他的声音很轻。
“打光了自己。”
“打残了敌人。”
他看向东方,看向那片被炮火和毒气笼罩过的山头。
“告诉前线所有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