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列动了。
一万二千人的脚步声闷沉沉地响起来,像一阵低沉的雷。
从军营北门鱼贯而出,消失在晨雾笼罩的山路尽头。
刘睿站在原地,目送着最后一个兵的背影没入雾气。
身后传来陈守义的脚步声。
“军座,新一师和148师的集结已经完成。”
“张猛的炮兵团也准备好了,二十四门1o5全部装车。”
“弹药五个基数,全部随行。”
刘睿转过身。
“走。”
——
黄冈城外。
晨光从东边的山头洒下来,镀在了一片灰绿色的军装上。
刘睿骑马走上城外的土坡,勒住缰绳。
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了两秒。
新一师。
一万八千人的队列,从军营大门口一直延伸到三里外的公路上。
六个步兵团,师属炮兵团,支援旅,直属预备队。
队列齐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毛瑟98k的枪管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
ZB-26架在行军背架上,弹匣朝天。
三十六门75毫米步兵炮被骡马拖着,轮子碾过泥地,出吱嘎的声响。
二十四门81毫米迫击炮分散在各团的行军纵队里。
十八门F1ak3o防空炮竖着炮管,被卡车拉着,炮口指向天空。
148师的队列紧跟在新一师后面。
一万二千人。
火力虽不及新一师,但老兵比例高,行军队列同样整肃。
师长是潘文华调教出来的,治军严谨。
再往后,是张猛的重炮团。
二十四门1o5毫米榴弹炮。
每一门炮都用卡车牵引,炮身蒙着帆布,但那粗壮的炮管从帆布下面探出来,像一根根指向天空的手指。
运输营的骡马驮着一箱箱炮弹,队列最长,绵延将近一里地。
张猛站在炮兵团最前面的卡车上,两只手叉着腰,扯着嗓子在骂人。
“龟儿子!把帆布绑紧!颠掉了老子扒你的皮!”
“弹药箱摆整齐!一个压一个,要是路上散了架,你自己背着走到太湖去!”
他骂归骂,眼睛却亮得吓人。
二十四门1o5。
五个基数弹药。
一万两千炮弹。
这辈子他都没指挥过这么大的炮兵集群。
光想想炮弹砸下去的场面,他就觉得浑身的血都在烧。
刘睿骑马从队列前方缓缓走过。
没有训话。
没有鼓劲。
只是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