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先接话。
沉默了五秒。
然后——
椅子腿刮蹭地面的声音。
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薛岳。
他站得很快,快到身后的椅子往后滑了半尺。
“委座!”
薛岳的声音像钝刀砍在铁板上。
“桂永清所部为兰封正面守备核心,未经允许,擅自后撤三十里,致使包围圈形成缺口,土肥原趁机突围!”
“此人怯敌畏战,弃城而逃,按军法——当杀!”
他说“当杀”两个字的时候,右手在空中劈了一下。
像是在砍一颗人头。
在场好几位将领的脸色都变了。
当杀。
薛岳连“建议”两个字都省了。
他说的是“当杀”。
“黄杰亦然!”
薛岳的声音更高了。
“桂永清一跑,他不是应该立刻收缩防线堵口子吗?”
“他干了什么?”
“他也跑了!”
“韩复榘丢了山东,委座枪毙了他!”
“桂永清和黄杰丢了兰封,比韩复榘如何?”
“军纪不严,令不能行,国法何在?军法何存?”
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会议厅嗡了一下。
坐在薛岳对面的一位中将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但他没站起来。
另一个将领低下了头,用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文件的边角。
薛岳说完,没有坐下。
他就那么站着,胸膛剧烈起伏,两只拳头攥得死紧。
委员长看着他,没有说话。
表情不置可否。
沉默了三秒。
然后——第二个人站起来了。
“委座,末将有话说。”
声音沉稳,语不快。
一个少将。
刘睿认不出他的番号和履历,但从他的坐姿位置判断,应该是桂永清那个系统的人。
“桂师长在兰封后撤,确有失当。”
“但二十七军连日血战,伤亡过半,弹药补给迟迟跟不上——”
“不是他不想守,是守不住了。”
“桂师长事后主动收拢残部,在归德方向重新布防,阻击了日军侧翼迂回。”
“功过相抵,恳请委座从轻落。”
话说得很有技巧。
先认错,再找理由,最后扯上后来的补救。
薛岳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没有反驳。
但嘴角的弧度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