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陈默和张彪几乎是同时赶到了县衙后院。
两人的伤还没处理干净,张彪肩膀上的刀伤只用布条简单缠了几圈,渗出来的血把半边衣袖染成了黑红色。
陈默左臂吊着绷带,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军座,你说找到秘密弹药库?
张彪一进门就急吼吼地问,声音因为太过激动而压不住。
在哪?
刘睿没有多解释,转身带着两人穿过后院,走进那条漆黑的窄巷。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库房厚重的木门。
自己看。
陈默手里的马灯往门里一照,两人同时僵住了。
光线扫过去的地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木箱。
整整齐齐码放着,从地面一直摞到房梁,占满了这间至少五十平方的库房。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枪油味。
张彪的嘴巴张开,半天没合上。
这……这他娘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最近的一个木箱前,伸手去摸箱盖上的钢印字。
75毫米高爆榴弹?
他猛地扭头看向刘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军座!这是山炮的炮弹!
何止这个。
刘睿走到另一侧,随手掀开一个已经撬开的箱盖。
二十颗黄澄澄的75毫米炮弹,在马灯下闪着冷光。
九二式步兵炮弹,八十。
他指了指左边那一摞。
山炮炮弹,六十。
手指又移向右边。
7。92毫米步枪弹和机枪弹,二十万。
最后指向最里面那一片。
m24手榴弹,一千二百颗。
张彪的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他当了十几年兵,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弹药堆在一个地方。
今天白天打了一整天仗,弟兄们连刺刀都卷了刃,子弹打到最后全靠从死人身上摸。
结果告诉他,这城里居然藏着一座弹药山?
怎……怎么回事?
张彪的声音都在打颤。
陈默比他冷静一些,但端着马灯的手也在微微抖。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了几个弹药箱的包装和标识。
箱体上的字迹是标准的兵工厂规制,包装完好,没有受潮的痕迹。
军座,这些弹药是哪来的?
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压制不住的疑惑。
刘睿早就想好了说辞。
昨晚夺城的时候,我让警卫排搜索过这片区域。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这里原来是永城守军的县级军火库。
日军攻占永城后,只在城东和城北搜刮了一遍,这片老县衙因为位置偏僻,被他们漏掉了。
我白天没有声张,是怕走漏消息,被日军的细作盯上。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永城作为豫皖交界的战略要地,本身就驻有中国守军。
守军撤退时来不及带走全部弹药,被日军遗漏也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