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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梦文学>蛾儿雪柳黄金缕怎么读? > 6070(第5页)

6070(第5页)

那不一样。他如今行走于世用的是荀氏之名,世人眼底,史录当中,“神祉”所代表之人的确已经身死魂消。

神祉说起自己的墓,又有点儿疑惑,认真地看向杭忱音:“不过,你往那个坟冢里埋的是什么?”

杭忱音眼眸转动,“随便找的一身衣衫。”

神祉不明:“哦,我记得戴松岗把我的匕首,还有从我身上割下来的衣角拿给你了的,怎么没有埋那个?”

若不是杭忱音知晓戴松岗来送“遗物”的当时,神祉根本昏迷不醒,她还会继续下狠手拧他的,眼下却没再动那份心,想到他的确曾险象环生险些真的死去,她无法苛责他半分。

只是自己

也忍受了死别之痛,不免语气差了些:“我没舍得。”

说完她又咬唇道:“你们尽是一些骗子。尤其是戴将军,看着是一个老实人,谁知也那么会骗人!”

神祉握着她手十指紧扣:“这你便冤枉他了,他只是奉命办事,当时也蒙在鼓里。阿音,我若知晓我的死让你如此难过,我不会瞒着你的。”

“可你明明亲眼见到,我为了你坟墓被毁的事那么伤心,你也不与我相认,还戏弄我,撕我的状纸,口口声声说不值得。”

神祉头皮发麻,将她的掌心贴向自己胸口,轻咳一声,婉言下气地说:“阿音,全是我不好,全因我……太过不自信,其实,在你来弘恩殿寻我,对我说心悦我之前,无论你为了已经死掉的神祉做什么,我都不可能相信你心里有我。”

“那你当时,又是怎么想的?”

神祉低笑的声音有些微发苦:“我么,我觉得很走运,至少从落凤谷跳下去之后,你没那么讨厌神祉了,我终于还是洗刷掉了在你心里的恶名,早知如此,真该跳了一了百了。”

杭忱音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你——”

她几乎说不出话来,胸脯汹涌急促地起伏着,她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逼视身下的神祉:“神祉,我有句话忍了数日了,今日一定要同你说。”

自从弘恩殿她来寻他,之后数日他们在此间恩爱缠绵,极尽夫妻之事,她温情如水,令他感受到了极致的温馨与欢情,神祉少见她如此疾言厉色的时刻,识相地立刻举手投诚,任由阿音发落。

“我都听你的。”

杭忱音见他听话的样子不知怎的心头更气了,忍声呼吸数息,睁眸朝他俯视而下,沉声说道:“无论今后,我是为你从一而终,还是中途三心二意,你不可再如此自轻性命!更不提你如今手揽辅国之权,是摄政皇叔,就算不为自己计,也要为万民计,不可胡来!人之生命,寿数有限,青春华年更是不多,美好之物何其宝贝,多少人汲汲营营,出卖尊严,不惜一切也要活着,生命如蓬草一般顽强,你拿着这样好的天赋,这样多的权力,还不自惜?”

“我错了,阿音。对不起。”

他认错极快,态度良好,道歉诚恳。

杭忱音知他未明,皱眉摇首:“你不是对不起我。”

你如此不惜身,不惜命,最对不起的便是自身。

神祉高举投诚的双臂终于落了下来,将杭忱音揽抱入怀,一个轻盈地滚动,二人便一路滚到了寝榻内侧,上下之分也顷刻之间倒转。

神祉抚着杭忱音的脸庞,亦是认真地在对她承诺:“我不会了。”

“真的?”她似有不信。

神祉重重点头,莞尔笑了出声,在杭忱音又生恼意的困惑嗔视下语气低缓地道:“从前我的确不自惜,是我错了。当我想要师父爱我时,他心中最念念不忘的还是他早夭的亲子,当我想要阿耶的关怀时,他最信任的永远都是想要我命的荀熙。可是阿音你已经选择了我,在陈兰时还活着的时候,你就喜欢了我。如若你以后变心,那必然是我做得不好令你失望了,我只会想方设法地夺回你的心,但至少我被你坚定地选择和需要过,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惜身。”

“至于做摄政王,俯顺舆情,是我的责任,我理应背负,”神祉字字清晰地说道,“阿音,我要学着先爱己,再学着体恤臣民,总之,我想你知道,在这方寝殿里你把我最后一把匕首夺走了,我不会再让你失望。”

杭忱音一瞬不瞬地仰枕于软褥中,清亮的秋水眸中有波光飐动,慢慢地溢出了些微亮色,她伸出双臂抱向神祉的颈。

神祉低头向她的朱唇落下湿热的深吻。

咸湿沿着清丽的脸庞滑落,被神祉的唇将那颗横悬于他们唇齿间的涩意吮干,珍怜不胜地重揉她单薄的背,恨不能将她整个嵌入自己的身骨血液里。

“明日我要回神宅,你可否拨冗陪我一趟。”

神祉虽不明此行目的,但阿音的央求他定是会点头:“好,只是这几日国政太繁忙,晚间我批完折子便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感觉正文没有多少章了宝宝们

第64章补上两年前的那场洞房花……

杭忱音等到黄昏用过晚膳,凤辇来接自己,她乘坐凤辇出南门,改坐马车与神祉会和。

同乘马车往神宅回。

车马辘辘的声音沿着耳边不停响起,颠簸成起伏错落的声音,神祉不知道阿音突然要回旧宅是为何,也没有问。

那座旧宅对神祉已经有些陌生,再度回来竟有一点儿类似近乡情怯的感觉。

迈入正门,绕过竹影阴翳笼络下的浮雕影壁,往府宅内走动,神祉将沿途的风景与记忆里比对,还是看出了细微不同。

“阿音,我记得这里有一架秋千。”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手指着那方空地讶异地向杭忱音询问,但在瞥见阿音消沉的神色时住了口,心里七上八下了起来。

杭忱音仰眸望了望柳梢之间的空地,仿佛那面高大的秋千架还在,不无伤怀地叹息:“倒了。”

神祉怔了怔,秋千架虽不值钱,但阿音的怀缅让他滞言。

杭忱音走到廊庑底下两行翠柳的正中央,站在曾经打过秋千的地方,回望一动不动僵着手脚在原地的神祉,朱唇潋滟起笑颜,可笑意却不达眼底:“去年长安风雪太大,把秋千架压塌了。”

神祉回忆了一番,的确曾有那么一场连绵多日的大雪。

那雪何止压垮了一架秋千,就连大明宫的骐骥院也都遭了殃,那时半夜都是伏枥的马儿的哀鸣,那地方恰与他养伤的地方毗连,神祉被哀呼的马匹吵嚷得一夜难眠。

“当时我伤心了很久。”

杭忱音忽然说。

秋千架倒了以后,杭忱音以为神祉留下的痕迹都随着这个人一齐慢慢于人间消失,也不知怎的悲从中来,就哭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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