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知道,杭氏是为了你,开罪于老三,朕若不让你收了她,她无论和谁在一起,都无法免除遭受齐王府反扑。齐王睚眦必报的性情,你已经领教过。”
尽管他私心里有诸多不愿,亦无可奈何。
他不明白,为何阿音在替神祉雪辱这件事情上如斯执着,一定要讨一个公道,让齐王付出代价。也许她只是以为齐王是故意为之,故意刁难与神祉有关的一切人事,不愿坐以待毙,希望借由一个让齐王所承担的微小代价,让齐王后悔自己的举动。
他心里万分清楚,她这样做,有多冲动,多不计后果、不惜代价,可他望着她眼底摇晃的薄泪,望着她鼻头微微的红胀,却是无法克制蔓延的动容。
自欺欺人也好。
就这么骗着自己,阿音有一分的理由是为了他。
他又怎忍心让她的心愿落空。
可如果他早知,御前陈情会让他们再一次绑在一处,会害她与陈兰时无法相守,他一定不会选择那样做。
他害了她一次,不愿再耽误她第二次。
神祉平复下呼吸,继续用信王的沉哑声线:“别再动了。”
杭忱音哪里是老实的人,她只知晓,她非常难受,身上软得没力气,一双瞳眸怔怔地望着失而复得的他,其实已经有些忘了他们是在马车里,正行驶在长安街上,她咬住了嫣红如果的唇瓣,“好热,我要开窗。”
她说着,试图去推开她身侧的那面车窗,而神祉,却是在听到她说要开窗的时候,心神一震,忙从自己这一侧撤离,不到一眨眼的时间,便堵住了杭忱音开窗的动势,将她柔软的掌心抵在窗前。
急促而沉重地呼吸,挥挥洒洒落在杭忱音裸于外间的颈部肌肤,她的胸脯也开始急切地起伏了起来,任由彼此的喘息交错。
心脏好像有些躁动,既躁动,又有些隐约而真切的空虚,好像漏了风,缺了什么来填满。
这种空洞的、虚无的感受,让她很是煎熬,忍不住便抬起手掌,按在了胸口搏动的心脉上。
酸胀得忍不住去揉,可越揉,越是酸涩,近在咫尺的银面,泛着暗玉般的银光,好似勾魂夺魄般,散发着令她垂涎欲滴的冰凉。
真想仰头去咬一口啊。
看起来好甜。她心里酸酸胀胀地漫过一念。她嗜甜,可已经好久没有尝过甜了。
好像一直以来,都只有苦涩、失望、后悔,还有肝肠寸断,还有患得患失,还有环顾茫然,还有举棋不定。
而他,是那个既定的甜,不会有令她失望的味道。
杭忱音屈从于内心的向暖、嗜甜,她不管不顾地朝着他,伸出了柔软的臂膀,搂住了他的后颈。
杭忱音揽着他的颈,从面具的窟窿里,醉意朦胧地,好像窥见了他瞳仁之中的震惊。
然后,她将嘴唇仰行而上。
近在咫尺时,他忽然偏过了面容,与她的唇瓣失之交臂,杭忱音没亲到他的嘴,只啃到了他的面具。
冰冰凉凉的,也很好,很舒服。
只是心里却有些委屈,茫然地搂着他,不肯松。
神祉的瞳中满是挣扎,和天人交战的痕迹,不愿被她看见,低语道了一声:“是我。杭夫人。”
你可是,饮酒之后认错了人。
他现在后悔,真该在太子递酒来时便接下的,她竟然站在了他的身前。
被叫了“杭夫人”的杭忱音,眼底的郁闷和困惑之色更浓了。
“我热,我想开窗……”她声如蚊蚋地说。
神祉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望向了她散开的衣领,香肩半露,酥软半藏,粉雾般的肌肤欲语还休,充满了对人视觉的攻击力,神祉深深地吸入一口气,沉重地阖上双眼。
炙烫的吐息仍从鼻腔中呼啸而出。
杭忱音感觉得到那股劲热的狂风扫在肌肤的绒毛上,像是春天湿润的暖风拂过长满绿
毛的原野,唤醒了原始的生命的悸动。
她难以填满的那种空洞,和无法按捺的鼓噪,好像更严重了一些。
尤其是,他还在那么近的距离里,和她说着话,声音那么好听。
“不能开窗,除非你把衣襟拉上。”
杭忱音困惑地嘟囔,很是不情愿:“不行,我热。”
马车里不透气,一点都不凉快,她要吹风。
可不管她怎生说,他都不肯开窗,她实在没有风可以吹,竟然在搂住他脖颈的基础上,试图让他低头,“你给我吹吹。”
“……?”
神祉紧闭了眼,根本不能睁开一点缝隙。
“杭夫人,莫要说些虎狼之词。”
杭忱音好像不明白,她太委屈了:“我只是热,你不让我脱衣服,也不让我开窗,还不肯给我吹。”
那你要我怎么样嘛。
神祉能感觉到,自己被她搂得更紧了,她是那样急切,嘴唇轻轻地嘟着,像个得不到满足的孩子。
他再一次屏住了呼吸。
阿音,你若知道了我是谁,你只怕会,大失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