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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梦文学>蛾儿雪柳黄金缕怎么读? > 2030(第26页)

2030(第26页)

太子道“是”,又道:“只是毕竟英烈墓地被毁,须知神祉在民间颇具名望,已被不少百姓奉若门神,此事若传扬出去……”

齐王摆手一笑:“简单,不就是墓地被

马儿不慎踩坏了么,二位都知道,昨日本王只是走马时不小心碰到了,哪里想得到咱们大汤的英雄长眠于此,这不知者不罪。但既然已经造成了损失,那本王就出了二十两金,把大将军的青冢好生修缮一番,保管修得比原来还气派,豪绰。”

太子也道“是”,转而又道:“不过要如何应付杭氏?这登闻鼓可是敲了,众所周知,这登闻鼓一旦敲响,便意味着越级上诉,对方是抱定决心而来,恐怕轻易打发不走。”

齐王乐呵地转眼,将目光投递到一直未发一言的四弟身上。

“四弟。”

信王抬眸,面具之下,漆黑的墨光闪动。

齐王叫住信王,笑说:“不如你京兆尹替皇兄接了这状纸如何?”

信王微怔:“我接?”

齐王大笑拍他胸膛:“哎,可不是你?哥哥不慎一失足,酿出这许多祸端来,你是我亲兄弟,总不好见状不救?若不惊动父皇,而又审理此案,你京兆府最具资格,你就替哥哥出个头,向那杭氏搪塞一二,将人打发走。三哥这厢必有重谢,望江楼请你吃酒,一年之内你要多少顿,三哥请你多少顿。”

信王似乎正要回绝,但见到太子向他又送来眼色,回绝的话停在了咽喉,他扯了眉峰,面具之下沉嗓传出:“我不擅长应付女人。”

齐王先是一愣,继而回过味来,他弯下腰哈哈大笑。

“四弟你可真是个实诚人,”他改对信王勾肩搭背,一拍对方胸口,压低喉音问,“遗玉,你莫不还是个雏儿吧?”

信王抿唇不言,似有不耐,挣脱了齐王的拥揽。

齐王对他充满信心:“你放心,你替三哥办成这事儿,往后你要多少美人三哥这儿就有……”

对方倏然抬眸,黑沉的眸光似不悦,制止了他未能吐尽之言。

齐王怔了下。

“不必了,”信王道,“我会让她回去,齐王的好意则是不必。”

望着四弟拂袖而去的背影,齐王纳了闷儿,好端端地怎还急眼了不成?

他看向颇有不满之色的太子,对谁人向杭氏告密,意欲在父皇面前将此事闹大,进而参自己一本,可谓心知肚明。

太子装得这般无辜,真是朵清纯可怜的出淤泥不染的小白莲。

他笑说:“可怜四弟孤苦半生,枕畔寂寞无人,父皇也不知替他操心操心。少不得,做哥哥要来好好给他物色物色了。”

*

杭忱音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拎不动沉重的鼓槌,本想让红泥接着替自己敲,但忽有人来,道接了状纸。

但就在杭忱音以为可以将冤情上达天听之时,对方却告诉她,请她移步。

杭忱音不知人要将她带往何处,对方回答京兆府衙门,杭忱音便怔愣住了。

但对方既说接了状纸,总好过敲鼓半日无人响应,杭忱音因此想先听京兆衙门的答复。

入了衙署,接引之人将她带到偏堂,这一切更是令杭忱音奇怪不已,与红泥面面相觑之后,对方又表示,请她的侍女暂避。

杭忱音这时心头已经疑云满布,她暗暗告诫自己,稍后一旦察觉不对,立马掉头就跑,绝不给对方可乘之隙。

她在偏堂等候,对方送来茶水,她也不喝,对方送来糕点,她也不用,保持着万分的警惕。

又过须臾,帘门有了动静。

一道青帘掀开,孑然玉立的长影蓦地落入眼眶。

对方身着玄色宫缎弹花海水银纹蟒袍,腰系墨玉躞蹀,身姿瘦削而挺拔,便似一柄竹剑,自银色面具之下,晃过漆黑的水痕。

行步间,微跛的右足仍有诸多不便,因此他的举止缓慢从容。

杭忱音的视线顿住,“信王殿下。”

还未回神,她便已惊诧地问出了口,继而她起身,向信王拜倒下去。

“臣妇拜见殿下,臣妇有冤,恳请殿下为臣妇主持公道。”

她毫无拖泥带水地,当即阐明了来意。

信王甫一正中央落座,便见到她摸索出怀中状纸,将状纸高举于头顶。

他的眉宇微微勾动了一下,语气无奈:“杭夫人,起身吧。”

杭忱音固执不肯起,继续将状纸高举。

信王蹙眉:“何事如此含冤不平?”

杭忱音手举状纸陈词。

“吾夫神祉,乘马燕然,焚捣北庭,恢拓寰宇,振我天声,惜天不假年,殂于荒谷,世所痛惜,埋衣冠于东山,置英灵于龙穴,安固魂魄,以励三军。今有齐王,不敬功高死节之臣,纵骑践踏亡夫冢茔,其愆实深。依律当绳以法,笞杖四十,以肃典型!请上官明察秋毫之末,不以王子犯法,宽宥于庶民!”

杭忱音慷慨陈词之声于偏堂回荡。

舍内空旷,几乎满室均是她的声息,声里伴着幽愤、怒火、不甘、不平、怨怼,目眦欲裂,鲜红欲滴。

她咬牙说话,垂首更低,只愿将状纸呈上。

但房内一时许久不闻答音,仅有一片呼吸声洒落,杭忱音耳膜鼓噪跳动,已几乎分辨不出那是对方的呼吸,亦或是自己的呼吸。

她的牙关咬合得极紧。

寒意袭肘,胸口跳动极快,又快又猛烈,比战时的鼙鼓也不遑多让。可她手呈着状纸,半分退缩之意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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