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头用力闭上眼,又从鼻腔中发出难以抑制的闷哼声。
梁宗铭很多时候都会想起以前,从高中见过那张脸之後,久而久之的跟她的聊天对话会跟她那张脸对上,甚至于每个神情都仿佛出现在眼前。
他在澳洲的第二年年底回来过。
回来那麽多次,唯独记得那次是因为飙车车祸,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之後,鬼使神差买了机票回了雾城。
冬天,雾城还下了雪,雪落无声,天地一色。
他就穿着件铅灰色大衣跪在薄雪的地面给奶奶上了坟,顶着雪跪了一个多小时,之後去了叔叔家但没开门。
家都没有回,打了个私家车去的夏河。
司机看到他的穿着打扮跟长相,问他是不是过年走亲戚。
梁宗铭说:“不是,找人。”
司机就笑着:“找女朋友啊?”
梁宗铭笑了笑没吭声,那时受伤的胳膊还有些隐隐的疼,在下雪的冬天那种疼痛钻心又麻木。
到了夏河之後,梁宗铭就揣着口袋在街上走,周遭环境跟他离开之前基本没什麽变化。
一直走到学校附近,才停下脚步盯着里面即将涌出的人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边缘戴着毛绒帽子的应季雨。
正是放学的时间,她穿着厚重的棉袄背着书包,出了校门,顺着人行道慢悠悠往远处走。
没做表情,不喜欢看旁边人,独来独往的,即便是擦肩而过她也没说话。
那时候梁宗铭忽然想叫她,都上前两步了,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又不知道要说什麽,也不知道要聊什麽,来做什麽。
她好像也有了自己的新生活。
……
年底梁宗铭去了一次香港,跟沈南泽一同参加苏富比拍卖会,之後在半山豪宅住下,透过玻璃窗时常能俯瞰整个维港,是他少有的闲暇时间。
赵起的婚礼在江城的一家宴会厅举办。
原本赵起跟他说完,他便安排了助理到时送上礼物跟礼金,他不一定能过来也不一定有空。
但此时,不知道为什麽,一夜睡不着,香港又总是下雨,侧过头看着窗外的橙蓝色晨昏蒙影。
冲动驱动他临时在前一天买了回江城的机票。
只剩下他极其讨厌的早班机,次日凌晨四点出发。
婚礼在那一天很早就举办,大概赵起也知道梁宗铭不会来,且为了附和伴娘的人数,只邀请了两个大学同学当伴郎。
没有太多游戏环节,规矩又庄严地宣誓,抛手捧花。
梁宗铭就站在底下人群中,看着穿着白色婚纱的新娘跟黑西装的赵起站在一起交换戒指。
一直到敬酒环节,梁宗铭单独坐在宴会厅最边缘的那圈吧台,大概是看他没有任何交谈的意思,也没人主动过来问。
赵起跟新娘走过来还有些意外。
“你来怎麽没说一声,我还以为你不过来了。”
梁宗铭就笑着跟他碰杯,浑身褪去了很多吊儿郎当的顽劣。
“新婚快乐,怕你背後骂我忘恩负义。”
赵起就笑:“那应该是我被骂才对。”
如果不是因为赵起惹了卓宇那几个人,他们来找麻烦,梁宗铭也不会跟着招惹上他们,最後被拉拢跟他们几个成为朋友。
认识之後学习开始一落千丈,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混子。
他初中那会学习成绩还行的。
“赵田,我老婆,这是梁宗铭,我高中同学。”
赵田点了点头礼貌问好:“你好。”
“你好。”梁宗铭。
“你先去休息一下吧,吃点东西,这边我来就行。”
赵田点了点头就跟着伴娘一同去了旁边休息室。
赵起眼看着她走进休息室後,才坐在了梁宗铭旁边。
“你之後不打算待在国内吗?”
梁宗铭摇了摇头,从吧台上捡了一颗糖吃,大白兔奶糖,很甜,奶香味溢满口腔让梁宗铭不自觉皱眉。
“工作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