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宵夜,温书晏终于没忍住开口问梁京檀:“这个点了,梁先生还坚持得住吗?”
温书瓷心想,哥,你就是让他通宵也没什么问题。
但梁京檀并没有生气,他脸上带着年长者的从容,轻描淡写地抚着杯壁:“还能熬一会儿。”
温书晏“哦”了声,过了会儿又开口:“话说回来,回来这么久了也没听见你叫我一声哥。”
感觉到这两人的针锋相对,温书瓷不由觉得头疼,她实在不知道该偏心谁。一方面,她觉得梁京檀有些凄惨,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她哥哥这么久都没回来,她不能偏着外人。
于是温书瓷只能沉默。
温书晏看着对面的梁京檀,明显低估了跟前人的无耻程度。
坐在桌前的男人摆弄着酒杯,他姿态松弛,衬衫扣子松开几颗,露出起伏的线条。他微微仰着脖颈,唇角噙着抹笑意:“哥。”
听到这一回应,温书晏才恍然。
他哪儿是什么赢家,这不是默认了这两人的关系吗?
从温书晏那出来温书瓷一直很开心,她曾经很害怕这辈子也见不到哥哥了,没想到他会回来得这样突然。她抱着哥哥送的花,不经意地露出笑意。
这份开心梁京檀一直没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心里也不经意地变得柔软。
见她想把那束花放进花瓶里,还过来接手了她的工作。
温书瓷等他摆弄完花束,理所当然地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上,取代了原本梁京檀准备的花束。
她没觉得哪儿不对,只是等到梁京檀坐在床上看书时,她突然想起他向来作息规律,这会儿会不会是有些失眠。
那他又是因为什么失眠呢?
是因为今晚她哥哥的为难,还是因为宋素宜开的那些玩笑。
尽管平日里温书瓷很少去主动为别人付出什么,但她本质上还是个很考虑别人感受的人。她突然觉得他今天受到的针对有点儿多,像他这样矜贵自傲的人,一定会因此难堪吧。
更何况,她还没有为她说话。
温书瓷站在床前磨蹭着,一时之间因为缺少关心别人的经验不知道说些什么。
男人没抬头,将手里的书翻了一页:“站在那儿做什么?”
他掀开眼睑:“不冷吗?”
听了这话,她上床躺在他身边,掀被子的动作带起一阵凉风。
她说:“你别把我哥哥的话放在心里,他只是对我没听他的话选其他人不满。”
梁京檀指尖顿了顿:“那为什么没选其他人?”
温书瓷不假思索,用那双漂亮的眼睛认真地望着他:“除了你,还有人能配上我吗?”
“……”
这话说得极为自恋,但又很现实,温梁两家这样的名门本身就不是其他人可以高攀的。
她也没别的意思,却没想到这样普通的回答竟有些哄好梁京檀的意思,她也没意识到刚刚那句话像极了情话。
不过梁京檀很快就收敛了神情,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还有你朋友说的话,也没什么道理,”温书瓷继续哄着他,“你怎么样,我是知道的。”
他又“嗯”了一声。
见自己说的话居然得不到他的反馈,温书瓷竟没了哄人的耐心,耍起了大小姐的脾气:“你这个时候应该说谢谢安慰,我感觉好多了。”
梁京檀见她这副跋扈模样,眼底染上笑意,轻轻“哦”了一声,带着点儿恍然大悟的意思。
他抬手将书放在一旁,“咔哒”一声将台灯熄灭。
一片黑暗里,梁京檀躺在她旁边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发,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更加地清晰,还带着一声轻叹:“谢谢老婆的安慰。”
这下,失眠的差点换了个人。
温书晏回来后,温书瓷的私人时间便被占去了大半。
这倒也不怪温书瓷黏人,只是人之常情,她太珍惜和哥哥见面的每一次机会。不过后来的温书瓷再想起那时候害怕失去的心情,才恍然原来一切都在那个时候有所征兆。
她不仅总是找温书晏吃饭,还私底下忙着做给哥哥的礼物。
悄悄设计的时候被梁京檀撞见,她说是给温书晏的,梁京檀笑了声,送他的礼物就是逛街时商场的赠品,送哥哥的就是精心设计的私人定制。
更何况,她上次说要设计婚戒,看起来早就将这件事扔到脑后了。
梁京檀眼底带着自嘲,等察觉到自己翻涌的嫉妒情绪他不免又觉得可笑。
笑自己幼稚,竟也会吃别人亲哥哥的醋。
他去露台点了根烟,任由烟雾遮挡视线。
显然这会儿他已经忘记,他上次还对她那只趴在她胸口的猫不满过。
过了会儿下楼,温书瓷又征求他的意见,怕他不懂专业名词,还认真地解释给他听。
梁京檀没安什么好心,选了她废弃的设计版本,温书瓷认真看了眼图纸,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的审美没问题。她认真抬眼,建议:“你真应该提高自己的审美水平。”
明明平时很有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