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梁京檀回来,手里拿着新鞋和碘伏。
蹲下来时,男人肩部的肌肉被布料清晰地勾勒出来,随着动作的起伏充斥着蓄势待发的意味。头顶金色的光落下来,在沉稳山脊的肩膀上铺下一层金光。
他修长手指轻轻扶着她的小腿,倒也算不上什么太亲密的动作,或许是那夜的过往,又或者是因为身体比她还要熟悉他的手指,她心尖发颤。
梁京檀看出了她情绪的变化,轻笑了声,说她以前这个时候都会趾高气扬地命令他穿鞋,也会主动让他背。
听这语气似乎还挺沉浸其中。
温书瓷心想他难道就喜欢跟别人唱反调,她越让他做什么他越不乐意,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古怪性格。
她轻声道:“我哪儿有那么理直气壮,不是特殊情况才让你背的吗,难道你还每件事都要记账,然后悄悄让我回报。”
听见她这样说,梁京檀唇角染了丝笑意,他抬起眼时那丝熟悉的强势和侵略感差点倾泻出来,但很快就被他隐藏了,他的手仍旧放在那个敏感的位置,甚至隐隐有向上的趋势。
“我没那么小气,”他说,“只是想提醒你,你现在比从前更有支配我的权利。”
等宴会散场,温书瓷披着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给梁见微发消息,她说微宝你小叔感觉被夺舍了,过了会儿又说他会不会也混奇怪的圈子,有某种受虐倾向。
梁见微莫名,开玩笑地说:“那不是你小叔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
夜色浓重,原本准备回家,因着梁京檀的关系又去和那些没来得及找招呼的他的朋友聊了两句。其中多半梁见微见过,甚至从前他们觉得她年纪小,还对她多加照顾。
自从两人婚后,梁京檀鲜少同他们来往,徐渡便开着玩笑问他们生活是不是过得太精彩了:“结了婚的男人是不一样。”
很快宴会彻底散场,就剩了两人,玩笑间那位从来没说过话的女士突然开口:“为难书瓷了,不是都说男人过了25就是52吗?”
知道梁京檀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徐渡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那女人身上带着些微的敌意,但与其说对着温书瓷,倒不如说对着梁京檀的。事实上,温书瓷也没感受错,在她和梁京檀结婚前,宋素宜就说过他挺不要脸的。
他看上去绅士谦虚,内里却自傲和眼高于顶,因而他十分自我,从来不将别人对他的评价放在心上,也从来不会陷入自证陷阱。
可这会儿,梁京檀不知道怎么,竟想起那时候宋素宜说过的话。
她说他太骄傲,真以为所有的一切都会向他俯首。
她说他比自己想象得无耻,竟会喜欢一个比他小七岁的女孩。
她说他占据了温书瓷的青春,以这具开始苍老的躯体。
可幸好那些思绪又很快散开,毕竟现在他已经和温书瓷结婚,曾经那些萦绕在耳边的话也就变得脆弱,风一吹很快就散成尘埃了。
“不知道,”温书瓷随口道:“没试过他的二十五岁。”
暧昧的话语一出来,宋素宜的唇角扯了扯,想到刚刚在休息室的走廊遇到这两人,梁京檀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的脸色不免更加难看,于是笑了声说自己有事儿先走了。
温书瓷回到车上,梁京檀帮她系安全带的时候,眼睑敛着:“听你刚刚的语气,好像很可惜?”
她看上去像是生气了:“我哪儿有。”
手里电话的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温书瓷眼前一亮,语气欢快地接起:“哥哥。”
听到那头说了些什么,她很快将自己的定位发了过去。
梁京檀还当是她的哪个朋友,眼尾染上淡淡的风霜。
等人急着要下车的时候,他才伸出手拉着她,动作很轻,却没有放她走的意思,他抬眼,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平时叫我声哥哥都难,怎么对外人这样随便。”
话音落地,半开的玻璃窗前出现一束花,来人弯着腰轻笑了声,但仔细听声音却是凉的:“梁先生,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诱哄我妹妹的?”
两个男人隔着短短的距离对视,丝毫不见温情。
梁京檀这才发现,这位竟是温书瓷的那位“真哥哥”。
只是对方多年都在国外,还经常穿梭在那些战乱的地区,就连先前温书瓷结婚他都因为意外没回来,梁京檀才没想到真是这个人。
而且这会儿天色已经晚了,他手上拿着花,竟风尘仆仆地过来见温书瓷。
温书瓷下了车接过花,梁京檀也跟着下来,他扶着车门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先前温书晏很喜欢甚至可以说崇拜梁京檀,可这会儿两人因为扯上了亲戚关系,温书晏对他莫名开始不顺眼起来,只是表情没那么明显,他问温书瓷先前结婚怎么也不听哥哥的意见。
但温书瓷几个月前跟他通话的时候就已经给过原因,现在她又说了一遍:“我觉得门当户对,挺好。”
他们这个圈子多半如此,婚恋不过是利益结合。而相似的家庭环境和眼界,会使得他们的世界观相近,自然更适合结成利益共同体。
这是基于现实元素给出的原因,然而落在梁京檀耳中莫名却化作了“般配”两个字。
他脸色温和许多。
温书瓷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毕竟兄妹俩太久没见还有很多话要讲。温书瓷跟着哥哥,想上他的车替他接风,没想到梁京檀也跟了上来。
她看了他一眼,却听见他说这样没什么不妥,毕竟是一家人。
接着,温书晏嗤了一声。
毕竟这会儿时间太晚,几人没去饭店,转而还是去了温书晏单独的住处。梁京檀订好餐,听见温书瓷轻声抱怨着说:“哥哥,你这次回来还走吗?你不在的话,爸爸天天跟我说让我管理公司,但是你知道我对那个不感兴趣。”
温书晏单手撑着脸:“怎么,我感兴趣所以去学了医。”
“……”
温书瓷默默心疼daddy一秒,不过既然温舟棠先前说他的身体比自己还好,她理所当然地收回了那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