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还拿着那个银色小手包。她身后,魏汝青用手铐反铐着阿彪,推搡着他走了进来。
阿彪垂着头,脸上有几处新鲜的淤青,显然刚才在楼上没少“抵抗”,此刻一脸灰败。
筱月进门,目光迅扫过黑暗的房间,落在被捆着手坐在床边的黎小晚身上,然后又看向我。她对我微微点头,示意安全。
“夏队,情况就是这样。”魏汝青简明扼要地汇报,“在213房内现这名女孩,自称黎小晚,是黎东谌的女儿,被阿彪拘禁在此。未现藏匿毒品。”
筱月点点头,走到阿彪面前,用手电光直直照着他的脸。阿彪被强光刺得眯起眼,偏过头。
“阿彪,”筱月严肃的开口,与刚才扮演妓女“小丽”时判若两人,“这女孩是谁?你认识吗?”
阿彪眼神闪烁,飞快地瞥了一眼黎小晚,立刻摇头,哑着嗓子说。
“不、不认识!警官,这…这是我今晚叫的一个学生妹,玩的花了点,把她绑起来了…我付了钱的!真的!就是嫖资纠纷!她自愿的!”
“放你妈的狗屁!”黎小晚立刻尖声叫起来,从床上蹦起来,虽然手被绑着,但气势十足,她冲着阿彪啐了一口,“阿彪!你他妈敢做不敢当?我爸让你看着我,你他妈把我当鸡?警察叔叔阿姨,你们听到了,他承认拘禁我,还污蔑我!抓他,快抓他!”
“你闭嘴!臭婊子!谁认识你爸!”阿彪也急了,红着眼睛回骂。
“够了!”筱月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威慑力,让两人都暂时住了口。
她转向黎小晚,手电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审视这个女孩。
“你说你是黎东谌的女儿,有什么证据?”
“证据?”黎小晚嗤笑,抬起被反绑的手,艰难地指了指自己左臂的蝎子纹身,“这玩意儿,是他去年生日逼我去纹的,说是作为他女儿的‘标记’。够不够?不够我还能说出他屁股上有块胎记,左边小腿有道疤是早年打架被人砍的,他最喜欢抽的烟是软中华但只抽前半截…”她如数家珍,语气里满是嘲讽。
筱月的眼神微微闪动,这些细节,有些是警方已经掌握的,有些则是新的。
她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女孩没有撒谎。
“就算你是他女儿,也不能证明阿彪是受他指使拘禁你。阿彪说是嫖资纠纷,目前看来,你们各执一词。”
“我操!”黎小晚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料到筱月会这么说,随即她脸上露出被激怒的神色,“行!你们警察就这水平是吧?好!放我走!我现在就走,我看你们谁敢拦我!我未成年,我没犯法,你们非法拘禁我试试看!”
她说着,就梗着脖子要往门外冲,完全无视自己被绑着的手和挡在门口的魏汝青。
魏汝青立刻上前阻拦,黎小晚像疯了一样,低头、踢腿、用肩膀撞,完全是街头打架不要命的打法。
我赶紧上前帮忙,和魏汝青一起,好不容易才将她重新控制住,按回床边。
黎小晚剧烈喘息着,胸口起伏,眼神凶狠地瞪着筱月,突然,她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笑,低声说,“你们不放我走是吧?行啊,信不信我现在就撞墙?或者咬舌自残?我一个未成年女学生,死了残了,看你们这几个警察怎么交代!非法拘禁致人死亡,你们这身皮还想不想穿了?”
我和魏汝青都脸色一变。
这女孩的疯狂和决绝出了我们的预料,而且从黎小晚的神色看来,她真做得出这种事。
筱月却依旧维持着平静,她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与坐在床边、被我们按着的黎小晚平视。
手电光从下往上照亮筱月的脸,她的神情在光影中沉着凛然,并没有被黎小晚的癫狂吓唬到。
“黎小晚,”筱月的说话声放缓了,不再是审问的语气,“你以为,我们放你走,你就真的自由了?阿彪被抓,你父亲黎东谌很快就会知道。你觉得,他会怎么做?是觉得你逃过一劫,放你出去继续‘玩’,还是…派另一个‘阿彪’,或者更狠的人,把你抓回去,关在另一个更隐蔽、更糟糕的地方,甚至…为了让你永远闭嘴,做出更可怕的事?”
黎小晚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疯狂神色凝滞了。
筱月的话,显然戳中了她内心的恐惧。她不是不知道父亲的狠辣,只是刚才被愤怒和想要逃离的冲动冲昏了头。
筱月继续缓缓说,“你现在出去,就像一只没头苍蝇,你父亲在暗地里,你却在明处。他那些仇家,或者想用你威胁他的人,也可能找上你。你一个十六岁的女学生,能躲到哪里去?能躲多久?”
黎小晚咬着下唇,不说话了,但眼神里的抗拒依然强烈。
“我们警方可以为你提供保护。”筱月看着她,语气诚恳,“但我们也需要你的配合。你父亲涉及的是重案,我们需要找到他,将他绳之以法。你是他女儿,可能知道一些对我们有用的信息。同时,你也是受害者,我们会尽力确保你的安全。”
“保护?怎么保护?把我关进看守所?还是弄个安全屋天天关着我?”黎小晚冷笑,但语气已经没那么冲了。
筱月沉吟了许久,似乎在做艰难的决定。
她看了一眼我,眼神复杂,然后转回黎小晚,说,“我有一个临时方案。你可以暂时…住到我和李警官的家里。”她指了指我,“我是天南分局刑警队队长夏筱月,这位是鹿田派出所所长李如彬,也是我丈夫。在我们家,你可以相对自由地活动,但外出需要我或李警官陪同。我们会确保你的人身安全。同时,我们需要你回忆并告诉我们任何可能关于你父亲行踪、生意往来,或者他可能联系的人的信息。作为交换,我们为你提供庇护,并尽可能帮你摆脱你父亲的控制。这个方案,在你父亲归案,或者我们找到更合适的安置地点之前有效。你觉得怎么样?”
我闻言,心头一震。让黎东谌的女儿,一个如此叛逆、麻烦、而且明显对警方有敌意的太妹,住进我和筱月的家?
这…这太突然了,也太冒险了!
家里突然多一个外人,还是这样一个未成年女学生,我们的私生活,筱月的身份…而且,这安全吗?
我看向筱月,她对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我先别说话。
黎小晚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筱月会提出这样一个方案。
她狐疑地打量着筱月,又瞥了我一眼,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带着点评估的意味。
然后,她歪了歪头,语气古怪的说,“住到你们家?警察夫妻的家里?呵呵…有点意思。”
黎小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住到警察家里,意味着失去部分自由,要受约束,甚至可能被“审问”。
但另一方面,这确实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能避开父亲的追捕,也能避免被仇家盯上。
而且…“警察夫妻”的家,对她这个混迹街头的太妹来说,有种奇异的新鲜感和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