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魏汝青都吓了一跳,这要是把楼上楼下的住户引来,麻烦就大了。
“李所,快帮忙!”魏汝青低喝一声,手上加力,不让黎小晚挣扎。
我慌忙上前,抓起刚才割断的麻绳——幸好没扔远——和魏汝青配合,快但小心地重新将黎小晚的手腕在背后捆住,这次捆得松了些,但确保她无法挣脱。
然后又拿起那块湿漉漉的布条,看着她怨恨愤怒的眼神,我犹豫了一下。
“黎小晚,你别喊,我们不伤害你。但你现在不能走,也不能喊,明白吗?”我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我们是警察,在执行任务。你配合一下,等我们领导过来处理,好不好?”
黎小晚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但也许是看出我们确实没有进一步伤害她的意思,也许是知道喊叫只会引来更多麻烦,她眼中的疯狂稍微褪去一点,变成了浓烈的怨恨和不甘。
她终于停止了挣扎,可是仍在尖叫。
我叹了口气,还是将布条重新塞回了她嘴里,不让她胡乱叫喊,但我这次没有勒得很紧。黎小晚厌恶地皱紧眉头,偏过头去。
魏汝青松了口气,松开按住她的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冲锋衣。
“李所,你在这里暂时看住她,别让她再出声或乱动。我马上去楼上找夏队,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她,看她怎么处理。”她语很快,目光扫过房间,“这里看来没有藏毒,但这个女孩是关键人证。我会很快回来,有任何突情况立刻联系我。”
“好,魏警官,你快去快回。”我点头。
魏汝青不再耽搁,迅检查了一下门锁,闪身出门,轻轻将门带上。
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我手中战术手电的光柱,照亮了床上被捆着、嘴里塞着布条、正用那双画着糊掉眼妆的大眼睛死死瞪着我的黎小晚。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霉味,还有黎小晚身上那股复杂的气息。
我和黎小晚俩在黑暗和寂静中无声对峙。
手电光下,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那张带着稚气的娃娃脸和浓艳花掉的妆容,还有手臂上那只狰狞的蝎子,组合成奇异而扭曲的观感。
她不再挣扎,只是用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屑,似乎还有一丝…好奇的打量。
过了一会儿,我见她似乎平静了些,便试探着开口,声音放得温和,“黎小晚,我现在把你嘴里的布拿掉,但你要保证,不喊,不大叫,可以吗?我们好好说几句话。”
黎小晚眼珠转了转,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我小心地伸手,将她嘴里的湿布条取了出来。她立刻“呸呸”了两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下颌,然后抬眼看向我,眼神里的怨恨淡了些。
“那个阿彪,”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有侵犯你吗?”
黎小晚闻言,从鼻子里出极轻的冷哼,轻蔑的说,“就凭他?就那白皮猪?他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早就阉了他了。我爸让他看着我,他也就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更没那个本事。”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着我,“他要真有那本事把我弄服帖了,还用得着大晚上饥渴难耐,听到隔壁有点动静就急吼吼地跑出去‘叫鸡’?哦,不对,应该是叫了位‘女警察’上去,对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居然猜得到!
“你…你怎么猜到的?”我忍不住问。
黎小晚撇撇嘴,那表情像是在说“这还用猜?”。
她朝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手里还亮着的手电筒,“关掉,刺眼。我又不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关掉了手电,房间里顿时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
黑暗中,她的声音更清晰地传来,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洞察力。
“刚才隔壁房里的动静,是你们弄出来的吧?‘谢谢老板~下次有需要再找我哦~’”她模仿着筱月刚才的语调,学得惟妙惟肖,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浓得化不开,“演技还行,就是叫得有点…太使劲了,一听就是装的。而且,时间也不长嘛,前戏加正戏,满打满算…嗯,不到二十分钟?中间那姐姐还得抽空演戏说台词…啧,真正爽到的部分,恐怕更短吧?警官先生,你这…持久力有待提高啊。”
我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幸亏黑暗掩盖了我的窘迫。
她居然连这个都听出来了?
还如此直白地点评!
羞恼和被看穿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但同时,我也暗自心惊,这个黎小晚,观察力和判断力未免太过敏锐了。
她不仅从有限的声音和细节中推断出了我们的身份、任务,甚至于我的“性能力”。这女孩,绝不简单。
我没接她的话茬,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黎小晚似乎也不在意,她动了动被反绑的手腕,出轻微的摩擦声,说,“喂,警察叔叔,”她又开口,“你们是想抓我爸,对吧?”
“…他涉嫌犯罪,现在畏罪潜逃,我们需要找到他。”我谨慎地回答。
“切,跟我打什么官腔。”黎小晚嗤笑,“我知道他干嘛的。贩毒嘛,跟那个什么‘蛇鱿萨’混在一起。迟早的事。”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个不相干的人。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接着,是钥匙开锁的声音——不是我们这间,是对面212的门?
不,声音很近。
随即,213的房门被从外面打开,一道手电光先照了进来,然后是两个人影。
筱月走在前面,她已经换回了那件米色风衣,头重新扎成了利落的马尾,脸上的浓妆洗掉了,眼神冷峻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