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刘飞指着远处。那里,端木炎正站在河边,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有一点红。
“他。”刘飞说。
端木炎站在河边,看着自己的手。那点火在手心里跳着,比昨天更亮。他看着那火,忽然想起那个梦,那个火里的人说的话。
“你已经在传了。”
他低头,看着那火。火里有一张脸,很模糊,但他知道那是谁。
“爷爷。”他说。火跳了一下,像是在回答。他笑了,那种笑,和他们一样。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转头,看见一个人站在他身后。穿着暗紫色的铠甲,肩甲狰狞如修罗,胸口的能量核心像一只眼睛。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端木炎愣在那里,手心里的火跳得更快了。
“你是……”他说。
刘飞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手心里的火。
“你爷爷让我来接你。”他说。
端木炎愣住了。“接我?去哪儿?”
刘飞指着远处。那里,有一道光。很淡,很远,但看得见。“去那边,”他说,“他在等你。”
端木炎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火。那火在手心里跳着,比刚才更亮。他看着那火,看了很久。
“我还没学会。”他说。
“学会什么?”
端木炎指着包子铺,指着大槐树,指着河,指着画室,指着小屋。指着那些人——王大山,叶薇,赵青阳,阿白,安迷修,乔奢费,库忿斯,林辰。
“学会这些,”他说,“学会怎么传。”
刘飞看着他。“你学得差不多了。”
端木炎摇头。“还不够,面还没揉好,棋还没下赢,河还没看够,画还没画完,太阳还没晒够,馒头还没吃够,路还没走完。”
他顿了顿“还没跟他们说谢谢。”
刘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就不急。”他说。
端木炎看着他。“不急?”
刘飞点头。“不急,”他说,“你爷爷等了那么久,不在乎多等一会儿。”
他转身,看着那条河,看着那些水,看着那些流着流着就不见了的水。
“等你学完了,再走。”
那天下午,端木炎又去揉面了。王大山看着他从门口走进来,愣了愣。“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有人来接你吗?”
端木炎把手伸进面里。“不急了,”他说,“再揉揉。”
王大山看着他,忽然笑了。“那就揉。”他也把手伸进面里。两个人,一起揉。
揉着揉着,端木炎忽然说“王大山,谢谢你。”
王大山愣了。“谢我什么?”
端木炎想了想。“谢你教我揉面,”他说,“谢你让我住包子铺,谢你每天早上给我留包子。”
王大山眼眶有点红,但他笑了。“不用谢,”他说,“包子管够。”
叶薇还在下棋。对面坐着那个年轻人,棋快下完了,她又输了。
年轻人看着她。“还下吗?”
叶薇摇头。“不下了,”她说,“我输了。”
年轻人站起来,准备走。叶薇叫住他。“你是谁?”
年轻人回头,看着她,笑了。“我是来接他的。”他说。
“接谁?”
年轻人指着远处。那里,端木炎正从包子铺里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包子。
“他。”年轻人说,然后他走了。
叶薇坐在棋盘前,看着那些棋子,看着那些走过的路。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教她下棋的时候说的话。
“下棋不是赢,是走出自己的路。”
她看着那盘输了的棋,笑了。这条路,走得挺好。
赵青阳还在河边坐着,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