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来的时候,端木炎已经在这里待了三个月了。
他学会了揉面,学会了蒸包子,学会了和面说话。
学会了输棋,学会了等,学会了用自己的走法。
学会了看河,学会了看那些流着流着就不见了的水。
学会了画画,画那些想被看见的样子。
学会了晒太阳,什么都不想。
学会了慢慢吃,尝出每一个馒头的味道。
学会了走,从这儿到那儿,从那儿到这儿。
学会了——
过日子。
但他的火,还是只有那么一点。
红红的,淡淡的,在手心里,轻轻地跳。
不灭,也不旺。
就那么燃着。
像在等什么。
有一天傍晚,他一个人坐在河边。
看着那条河,看着那些水,看着那些流着流着就不见了的水。
夕阳很红,把整条河都染红了。
他忽然想起那个火。
那个把他送到这儿的火。
那个红红的、暖暖的、一直在他手心里的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火还在。
但比刚来的时候,好像亮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点。
他看着那点火,忽然想说什么。
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点火,在那片红红的夕阳里,慢慢地跳。
跳着跳着,那火忽然亮了一下。
很亮,像有人在那火里点了一下。
然后,它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淡淡的,红红的,轻轻地跳。
端木炎愣在那里。
他低头,看着那火。
那火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一张脸。
很模糊,看不清。
但他觉得,那张脸在笑。
在看着他。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笑了。
那种笑,和他们一样。
能把最深的黑暗都照亮一丝。
“爷爷。”他说。
那火跳了一下。
像是在回答。
那天晚上,端木炎把那幅画拿给林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