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住胸口闷堵,径直走向办公室:“进来。”
密封袋就在她的办公桌上,赵绪亭把报告取出来。
晏烛看上去一点也不在乎,视线落在一旁的碎纸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察觉到她动作太慢,他挑了下唇角,将报告抽走,摊开放在桌上。
“原来是他二叔做的,人缘真差。”
悬浮的心平稳降落。
赵绪亭不动声色地放松下来,手撑在桌子上,仔细浏览。
看上去真的就是再普通不过的豪门秘辛,动机、联络方式都很明确,想要顺便解决蓝溯与孟贯盈,也是真的,毕竟他们都会影响孟二叔一家的家产分配,只是这两人运气好,提前下了车。
总之,查不到任何一丝与晏烛的关联,除非他连孟家内部的人证也能收买,或者与孟二叔达成严密协议,但那对一个家道中落的男大学生来说,绝无可能。
赵绪亭眉眼稍霁。
晏烛尽收眼底,在她身后微妙一笑,抱住她纤细的腰。
赵绪亭轻颤。
晏烛低声说:“别推开我。”
他深埋入她的肩颈,嗅了一下,“就抱一会好不好?”
赵绪亭垂下睫毛,捏着纸张的手指缓缓收紧。
贴合的那些肌肤,被传递来自他温暖的热度。
她也是想他的。
感受到她的默认,晏烛声音更低哑:“我这些天,没有一晚能睡个好觉。”
赵绪亭又何尝不是。
她甚至偶尔会想,要是她让盛家大姐帮苏霁台,没有回国、没有定位他听到那些可怕的话就好了。
要是他乖乖的,和过去一样就好了。
她不想和他同床共枕吗?她只是更不想与他同床异梦。
赵绪亭哑声道:“我让人把那个木箱子给你送过去,你退了回来,可能是这个缘故。”
晏烛抱得更紧了些:“我不会要的,因为我早晚会搬回去,绪亭,你不能我把关习惯了又不要我。”
赵绪亭喉咙发涩,紧接着,晏烛突然委屈道:“如果连你也不要我,我还不如现在就去死。”
赵绪亭瞳孔紧缩。
晏烛沉郁地说:“起码现在你还会伤心吧。”
赵绪亭猛地推开晏烛,回身揪住他的领口:“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更讨厌把生死挂嘴边。”
她颤着声,咬牙切齿:“你觉得人的生命很轻吗?这不是你可以用来扮可怜求原谅的工具!”
晏烛眨了眨眼睛,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又似乎根本就不把自己的生命当一回事。
他当然也不会知道,邱与昼消失后的四年,赵绪亭是如何过来的。
离别尚且如此。
赵绪亭冷着脸,一字一句地警告:“你死了,我伤不伤心另说,但我绝不会饶过你。逃走也是一样。”
“要是有天我再找不到你,你留下的东西,身边有关系的人,在意的一切,我会全都找出来毁掉,一个都不会放过。”
赵绪亭眼睑酸胀,不愿在这个满嘴荒唐的坏家伙面前,再丢失颜面,甩开晏烛,快步离开。
晏烛站在原地,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小声说:“骗子。”
电梯门开了又关,万籁俱寂,他转过脸,眺望落地窗里的倒影。
又隔着他的影子,抬眸看向一轮残缺的月亮。
手机收到新的消息。
下属:少爷,似乎有人在调查车祸的事,查得很细。
下属:我已经试探过孟二了,他完全不知道是我们在暗中引导他们勾结,就算暴露他,也不会波及我们。
晏烛:做得不错。
下属:还有一件事。
下属:先生那边来催了,问您什么时候回京城。
下属:您也知道,原本去年成人时就该宣布您的继承人身份,一直拖到现在,先生很不满,从上周开始一直逼问我……您到底在做什么。
晏烛的神色隐在月光里,手指放入碎纸机的口,有一下没一下轻点着。
周六,管理局高层亲自打电话来,请求将海葬提前到明日。
赵绪亭的日程总是排得很满,稍一改动,就可能耽误上亿的生意,更何况这样临时的要求,小靳沟通的声音难免严厉。
“这也是为了赵总的安全考虑。”高层解释,“我们突然监测到台风改道,可能会影响到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