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绪亭禁不住她纠缠,瞪去一眼,去换了泳装,盘起头发。
她犹豫了一下,把自晏烛落水后,就没摘下过的珍珠耳坠,用手帕包好,也放进衣柜。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她丢失了邱与昼送的耳坠,收到了晏烛的。
赵绪亭在柜子前站了很久。
无论如何,她不想连这个也失去。
许是心思沉重,赵绪亭难得在苏霁台的追问下,对她和盘托出许多事。
苏霁台也难得安静地倾听,听完,她忍不住抱紧一只充气粉兔子,感慨:“原来他还真是你情弟弟。老情人的弟弟。”
赵绪亭把半只脑袋潜入水里,无言以对。
苏霁台手托着脑袋,啧啧几声,说:“你不会担心晏烛在知道一切后会怪你吧?说实话,我觉得从某个角度来说,他运气挺好的。”
“怎么可能。”谁想被当成另一个人。
“可要是你不把他认成邱与昼,他有任何一丝可能接近你吗?”
苏霁台:“根据我的经验,要是你发现了一个长得像邱与昼,但一看就不是他的人,第一反应是走掉。要是对方仗着有几分相似凑上来,你那表情就像看死人似的,抬抬手就让保镖赶人了。就算你知道晏烛是邱与昼的弟弟,那也不会多在意,最多在碰巧得知他有多惨后,替邱与昼赡养他没能照顾好的亲弟弟,但那时晏烛还得尊称你一声‘嫂子’。”
赵绪亭一想到那个画面,头皮都发麻。
“问题是——你现在已经因为邱与昼,对晏烛无限宽容,允许他深入你的心房,又因为晏烛的出现,以为邱与昼即使失忆也要回到你身边,你对他加深的爱意,到底该算在谁头上呢?早就分不清了吧。”
苏霁台不愧是情场高手,把赵绪亭纠缠凌乱的感情说得如此透彻。赵绪亭眼睛亮亮地盯着她看。
苏霁台怔了一下,眯起眼睛,凑近她魅惑一笑:“我是可以帮你分析哦,但是你可不要向我征求建议,不然就会和我一样,变成渣渣的花心混蛋了。”
赵绪亭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你很好。”
苏霁台微抿嘴唇,漂亮的桃花眼睛像在夕阳里融化了。
她不再和赵绪亭对视,望向挑高落地窗外橘黄色的夕烧:“在我心里,你才是最好的人,所以,别怕,没人舍得离开你。”
赵绪亭也看向窗外,太阳美得令人震撼,那么明亮,那么耀眼。
“……我不是只怕晏烛知道后生气。”
苏霁台看向她。
赵绪亭低声说:“他有点像以前的我。”
冷淡,漠然,对周围大多事物都不感兴趣。
久处黑暗的人,被太阳吸引,再正常不过了。只要被那样的光芒温暖过,只要记起来一点点,谁能不心向往之。
更何况他和邱与昼还有一层亲兄弟的关系。
“晏烛很想要一个家,他们才是从诞生下来就自成一家的,真正的亲人。”
赵绪亭对邱与昼的感情多了些微妙的元素。
苏霁台沉默了。
她是很想反驳,可邱与昼的好有目共睹,那实在是个让人说不出一句重话的人,清贫正直,灵魂纯洁,尤其他还安抚过蓝溯。
苏霁台安慰:“晏烛又不会记得邱与昼,再说,他黏你黏得跟什么似的。”
赵绪亭哼了声:“谁知道呢。”
几个小时前,她和尹桥谈工作,晏烛宁愿在外面捡玻璃,都不再进来散发醋味。虽然赵绪亭为他的成熟欣慰,但她好像也没有要求他成熟起来吧。
还有,他们分开这么久,晏烛回来后,都没问过赵绪亭最近都做了什么,去了哪里,见了哪些人,俨然是不在意。
又不是他把见面名单倒背如流的时候了。
赵绪亭烦躁地游入深水区,潜在水里憋气,忽然听见门口有吵嚷声。
苏霁台披了条毯子上去查看:“谁这么不长眼睛……”
话音结束得有些突兀。
赵绪亭蹙了下眉,浮上水面,正好撞进远处门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晏烛阴沉的表情瞬间褪去,眼神亮晶晶,朝赵绪亭笑。
他倚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口型说:我等你。
夕阳被窗框裁切,落在赵绪亭后背,暖融融的。
与苏霁台别过后,赵绪亭去到她单人的更衣室。
手机里居然有十几通未接来电,都是晏烛。
赵绪亭心情不错,所以在晏烛推门而入时,也没有制止这种不请自来的流氓行为。
晏烛看着她湿漉漉的后背,泳衣下的骨骼,喉结滚动,眸光深深地走上前。
赵绪亭适时披上浴巾,晏烛压下眉骨。
赵绪亭:“我好像没有告诉你在哪里。”
晏烛无声淡笑,伸手取出那枚珍珠耳坠,为她戴好:“你今天开的是给我的车,我手机上连着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