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烛微微眯眼,说:“绪亭,我不喜欢你把不好的念头憋在心里,总一个人默默消化。你所有的想法,我都想知道。”
赵绪亭眼睑开合,沉静地看向他。
有些事,在她以为他是邱与昼的时候,从不会质疑合理性;但抛开那些滤镜,晏烛是怎样的人,她早就见识过了。
赵绪亭压抑心里的怀疑,用轻松的语气说:“你今天蛮好心的,怕碎玻璃扎伤保洁,自己主动收拾。”
晏烛扬起嘴角:“你不会在想,我是故意用玻璃划伤手的吧?”
赵绪亭眸光闪烁。
晏烛有些欢快地笑了起来。
赵绪亭没忍住,也松弛了眉眼。她就说,怎么可能,他没事自虐干什么?
晏烛笑着笑着,垂下眼帘,认真地说:“我的确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帮助别人的人,连关心一下都毫无兴趣,但是,我害怕再看到澳城那天的你的背影。”
赵绪亭怔然。
晏烛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我想变成你会喜欢的那种人,变成很好的人,才足以留在你身边。”
赵绪亭心头触动。
有好多话想要说出口,却被回来的医护打断。
晏烛掌心的伤,经历过一次手术缝合,本来快要好了,眼下又被刺开。
医生判断可能要到下周末才能好,到时还得来医院看一看情况。
清理伤口时,晏烛一直在颤抖,赵绪亭看得心疼不已,坐到床边伸手:“疼就抓着我。”
晏烛立马抓紧她的手,十指紧扣,脑袋埋在她颈窝,一下一下地蹭着,依赖极了。
医生是谢持楼在沪城的专属医生,本就出身世家,对病人没什么忌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现在就这样,一会上碘伏不会哭吧。”
赵绪亭摸着晏烛的头发,淡淡看了他一眼。
医生轻咳,恢复正色,没敢再吐槽晏烛一个字。
该上碘伏时,赵绪亭万分紧张,她也受过伤,知道给伤口消炎有多痛。
细眉深深皱起,自我惩罚般紧盯晏烛的掌心,眼睛都不敢眨闪,无意识把嘴唇咬得泛白。
应医生要求,晏烛被迫从赵绪亭怀里出来,一抬眼,见到的就是她这样,毫无掩饰的关心与疼惜,仿佛那伤是长在她身上。
但若是赵绪亭自己的伤,恐怕她也只会淡漠待之,假装无事。
晏烛贪婪地凝望她为他痛苦的脸,眼角不易察觉地弯起来。
睫毛扬了扬,却看见她湿红的眼圈。
晏烛愣神一秒。
医生本以为用碘伏消毒时,晏烛会反应很大,为此下手还特意放轻,谁知他一改刚才弱柳扶风、我见犹怜的姿态,悠悠伸出手,任由药水涂抹手心,眼皮都不动一下。
赵绪亭也很惊讶。
一想到晏烛可能是为了不让她担心,她眼眶更红,甚至不忍再看他愈发显得狰狞的手掌。
晏烛把她揽入怀中,轻轻拍抚脸蛋:“好了,我不疼了。”
“胡说。”
“真的。”晏烛轻松一笑,“可能我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吧。”
赵绪亭确认他不似强装无事,略放下心,靠在他怀里小声说:“疼了一定要说。”
晏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垂眸瞥向赵绪亭逐渐恢复如常的眼,眸底神色翻涌。
第40章情弟弟太阳。月亮。梦夜留灯。
赵绪亭本想让晏烛好好休息,没想到他去接了通电话,就说学校有事,必须去一趟。
赵绪亭不悦:“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爱上学。”
晏烛无所谓地笑笑:“可能死过一次后,才发现这些有多可贵吧。”
赵绪亭目光隐动,晏烛低下脸,亲了亲她的额头:“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赵绪亭哼道:“你就不怕你回不来。”
“不,我一定会回来。”
赵绪亭睨了他一眼。
晏烛失笑,又把她压在车上,亲到气喘吁吁才走。
一闲下来,那些积压着的问题,又如大石一般压下。
碰巧苏霁台发消息来,控诉她去京城找谢持楼玩,二人冷落了独在沪城的寂寞千金苏霁台。赵绪亭无奈地弯了弯眼,陪着寂寞千金去了一家新开的运动俱乐部。
一整层的泳池被赵绪亭包了下来,她倚在躺椅上看财经杂志。
苏霁台在水里嬉戏,游着游着觉得没意思,朝赵绪亭泼水:“绪亭,你也下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