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没发现,她居然也学了长晏那般虚伪的做派。
凤燃浮出水面,抖落开湿漉漉的羽毛,化成了人形。
屏风后,仙娥将已熏过的衣衫取了过来,而后垂着头悄然离开。
辟寒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凤凰的真火可以烧灼天地,凰蕊夫人却独爱这样气味暖融的香。
凤燃换好了衣衫,终于觉得昨夜的耻辱离他远去了。
仙娥候在醴泉殿外,听得凤燃轻快的声音响起。
“母亲现下在做什么?调香还是抄经?”
他在凰蕊夫人面前,是与外界所知的截然不同的模样。
仙娥低着头,恭声道:“天帝陛下来了,在陪夫人用饭。”
凤燃一怔。
仙娥又道:“您在学宫的事情,似乎传到了陛下那里,陛下本是很生气的,但夫人劝了下来。”
幽幽的月色照着殿外的梧桐。
九重天人尽皆知,天帝深爱凰蕊夫人,故而闻箫宫中遍植青竹和梧桐。
可凤燃却从未看到过,他的母亲将欢喜的目光落在这可栖凤凰的高木上。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仙娥都惴惴,但这行事乖张的二殿下最终一言不发,无声往自己的宫室走去了。
待到凤燃回到两仪学宫时,他又恢复了往日做派。
赤金法衣,趾高气扬,头顶的红缨冠格外的晃眼。
走过长长的白玉回廊,沿途所遇的人纷纷止步,恭敬地行礼。
凤燃一一应了,只觉前几日的事情确实没留下什么影响,于是心绪更好上了几分。
但这份快乐在俯身向时暮行礼后,猛然变成了记忆里的痛意。
凤二殿下冷哼一声,吹眉瞪眼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最后,痛意在课上重新击中了他——
窗边那个一脸惆怅,忧伤于自己不能感应法则的人,和前几天胖揍了他的,不是一个人吗?
朝笙懒得理凤燃,横竖他先挑的事,且也没证据。况且大家这些天都看到了,可怜无助的三殿下真的感应不到法则呢。
凤燃从她的侧脸里读懂了这般意味,越发的感到愤怒。
长晏有些奇怪,望向了咬牙切齿的弟弟,声音关切:“凤燃,可还想在学宫受一次罚么?”
凤二殿下堪堪作罢。
一堂课终于结束,按捺不住的凤燃扑向了朝笙的长案,恨声道:“耍阴招算什么本事?”
“虚伪之至!装模作样!”
朝笙便见他头顶的红缨宝冠晃晃荡荡,和小鸡啄米似的。
“且别得意。”凤燃火冒三丈,眉心的凤羽颜色都深了几分,“我总要让人知道,你其实学会了星辰法则。”
争强好胜几乎刻进了凤燃的天性里头,但朝笙近来心情不错,又自觉自己很尊师重道,懒得在学宫里生事。
遂诚恳地劝他:“那下次记得选个人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