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晚间,自会回来请安。”
浑身都疼,他那个便宜妹妹实在缺德,竟把他扔在了树上。
仙娥不知他为何受了伤,然而并不敢多问,俱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两仪学宫里,海棠仍如旧,在日光底下开着,并未受到昨日风波的影响。
凤燃缺了课,同窗们也未觉有什么不妥——都知道凤二殿下最好脸面。
长晏略过凤燃空着的座位,目光所及,朝笙坐在窗下,撑着脸望向如镜的天湖。
昨天,送了她回去后,便先去见了父君。
掩去了朝笙前日将凤燃摁进天湖的事情,将烛阴上神因凤燃动怒先说了出来。
父君一向敬重上神,果然将注意力都落在了凤燃身上,未曾怪罪朝笙。
父君重视他,又偏宠次子,因此为一人周全,从来只能用这样迂回的手段。
长晏所受的教育让他的性情从未有过“暴戾”“恣意”之类的情绪,年少之人该有的意气尽数被“太子风仪”框起。
他是无可挑剔的继承人,这些年来,早已习惯压抑性情。
朝笙若有所觉,回过头来,望向了兄长。
她今日心情不错,眼神里都是盈盈的光亮。
他不由得嘴角微勾,也露出浅淡的笑来。
而蓝衣的少女忽而起身,广袖轻抬:“见过上神。”
暗金玄衣的青年途经灼灼的海棠,穿过了落满阳光的门前。
落花时节(7)
昨日的风波已被揭过,琅琅的问安声里,青年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凤燃的空位,也未有什么波澜。
长晏彻底放下心来。
凤燃的性情,九重天里众所周知。
因身份的缘故,忍让他的、吹捧他的,反而更多。
吃一堑长一智,对凤燃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他敛回思绪,目视前方。
玄衣白发的青年抬手,一道幽光闪烁的星辉自他指尖牵引而出。
“昨日所教,可有不懂之处?”
年少的仙人们望向了彼此,眼中都带着跃跃欲试。
长晏站了起来,先行了礼,而后才开口:“学生有一处不明,星图可以清晰地看到,为什么却不能描绘出来?”
他声音谦和,清正似玉石相击。
时暮将星辉引到了他的面前,少年紫袍微动,探手接住了这道星辉。
“星辰流转,无非三垣四象二十八天区。”时暮道,“从中而观,方知星图从何处落笔。”
看似轻易驱使的每一道星辉,都来自二十八天区里的某个方位,浩瀚无垠的天宇,星辰数不胜数,唯有感悟了法则,才能记住它们的位置。
时暮看着若有所思的长晏,而他身后的少年们也都面色茫然。
谁曾想到,座中已有人能绘出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