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退出……cRychIc。
排练室里安静了一瞬,连雨声都像被什么东西截断了。
爽世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等一下……为什么?怎么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不能告诉我们吗?还是因为我们的原因?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改——
不……这是我自己一个人的问题。
祥子垂下眼睫。雨水从她的梢滴落,在地板上溅开一小朵水花,爽世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但她把手插进了口袋,藏了起来。
……为什么?爽世的声音哽住了,之前Live不是很开心吗?你也说过想再办一次的吧?
……我没说过。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爽世的心口。
她记得的——第一次Live结束后,祥子站在舞台上,灯光映着她的侧脸,她对她们笑着说下次一定还要再办一次。
爽世记得那个笑容,记得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亮的,她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是crychic最接近梦想的瞬间。
可祥子说她没说过。
诶,真的吗……爽世的嘴唇在抖,但是cRychIc是你组建的啊,如果你退出——
正因为是我组建的,所以我有权解散。
爽世愣住了,这个词——祥子说的是,不仅仅是,她要连cRychIc整个抹掉,连同她自己离开一起。
等等、等等……解散?爽世的声音尖了起来,祥子,你说解散是什么意思?你一个人退出是一回事,但cRychIc还在啊,我们还在——
现在的cRychIc算什么?祥子反问,曲是我写的,编排是我做的,你们拿什么继续?
祥子!
这个声音来自角落,所有人都看向灯。
灯抬起脸,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那是她今天说的第二句话,也是唯一一句不是在道歉的话。她问得很轻,轻到像是怕惊碎什么,但那份小心翼翼里藏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认真。
祥子没有回答。
灯的手指攥着自己的袖口,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又试了一次。
祥子……你不用写曲子也没关系,我们……我们可以一起想曲子,我可以自己试着写歌词——但祥子,你是有什么困难嘛?大家能一起想办法……
你写曲子?祥子的目光落在灯身上,没有任何温度,你到现在连节奏都跟不上,你觉得你能写曲子?
灯像被扇了一巴掌。她的嘴唇抖了一下,整个人往角落里缩了缩。
……灯在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
立希从架子鼓旁站起来,声音骤然拔高。她的拳头攥得很紧,指节白。
爽世急忙开口立希,别——
这不是很不负责任吗?立希没听她的,径直朝祥子走了两步,排练翘了那么多次,然后什么解释都没有就退出——你就这么把所有人扔下?
要退的话,能不能别给人添麻烦?今天大家也在等你——
立希!
……我不在你们也可以练习的吧?
祥子终于开口了,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她抬眼看向立希,目光里的温度被某种东西彻底抽干了。
又没有规定非要全员到齐才能练,别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别把责任推到你身上?立希冷笑了一声,那声笑比哭还难听,你翘排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灯每次排练前都紧张得睡不着,你知道吗?她是为了谁在拼命练——
那是她自己的事。
祥子!
我说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祥子一字一顿,每个字都硬得像铁钉,没有人逼她练。
但是没有祥子——灯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几乎只是唇形的翕动。
别那么天真了,灯才是尤其需要多练习的人,你到现在都在干什么?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爽世看见灯整个人缩了一下,像被抽了一鞭,她抱紧了自己的双臂,低下头,肩膀开始细微地颤。
祥子……怎么可以这样说灯?那个总是温柔地鼓励灯、给灯写歌、告诉灯你的声音很好听的祥子——现在用这种口气说灯,说灯到现在都在干什么。
灯一直在等你啊!立希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挡在灯前面,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翘排练的是你,让所有人等的是你,灯有什么错?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对灯那么好,你到底怎么了?
祥子没有回答,她的下颌绷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在用全身的力气压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