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拽住了我,让我不要再说。
他的妻子彻底呆住了。
周围熟识的同学和老师也呆住了。
只有我鲜活生动地向他们描述这是一场和基因,和选择,和命运相关的手术,我曾经命悬一线,我曾经每天使用三四种止痛药才能在连绵的病痛中缓口气。
此刻我遭受的辱骂,和这些相比,简直不堪一提。
所以,我一点也不生气。
我转过头看向他,平静地说:“我这个当事人都不在意,您何必替我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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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我拿着医院开的性别鉴定证明去更改了我的身份证。
在二十一岁那年,我终于成为一个女孩子。
那是一种什么感受?
我还会下意识地去抚摸腿间曾经的缀物,还会不自觉地走向男厕所,也更喜欢雌雄莫辨的装扮。
女生们无法认同我,男生们也无法把我当女生看。
有不怀好意的男同学试图以恋爱为借口窥视我经过改造的身体,也有双性恋们替我遗憾,若是我能保留半男半女的状态,岂不是在这个圈内大杀四方?
我就知道,这个世界并非只有我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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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妻子也是变态之一。
她依旧认定我和她亲爱的丈夫有染,试图以她认定的“果”找出并不存在的“因”。
尤其我变成了女生,在她眼里我更具备作案工具。
除了不停视奸我,她还会换小号在网上造谣咒骂,把我的个人信息广而播之。
但凡我找到一份兼职工作,没多久我的过往就成了人尽皆知的谈资,我只能卷铺盖走人。
我并未找她麻烦,或者找他诉苦。
反倒是他心怀歉疚,总想用各种方法补偿我,我尽数拒绝,再也不肯与他发生任何交集。
我毕业前找工作时,他的妻子更是殚精竭虑,只要我出现在某家医院面试,她总能找上门去闹。
我承认我当时动了杀意。
或者说,要不是他那张温润含笑的脸总在我脑海里萦绕,压制了我骨血里的暴虐因子,我杀死的第一个人应该是她。
我索性离开了那座城市,跑到外地找了家养老院干起了老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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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我攒了些本钱,成立了一家专门提供护理服务的劳务公司。
我有了些钱,但并不快乐。
我在福利院时被人欺负,在中学时被人欺负,在大学时依旧被人欺负,后来终于做回女人,还是被人欺负。
所以我人生的主题只能是“被欺负”吗?
我也试图去找过亲生父母,然而茫茫人海,觅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