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你来复查,让你妈妈带你一起过来。”
你抽回手,又冷又轻地说:“把我子宫切除不就好了?”
漂亮小姨一愣,“你不想做母亲吗?”
她许是觉得你疼怕了,才说出这种傻话,于是放软声音道:“我们生为女人,身体的所有构造都有它存在的意义,不能轻易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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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轻易放弃?
13年前,母亲用血肉生出了你,却立马“放弃”了你。
13年后,你用月经的方式传承了她,却没办法“放弃”她。
从医院出来,你看了看漫天清冷的星星,转过身,盯着宋景富。
你说:“你没病。是我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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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你的胸部不断隆起。
下楼时,跑操时,洗澡时,立定跳远时,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你某处沉甸甸的存在。
你要时刻注意领口是否松散,两侧是否有旁人凝视的目光,你总是驼着背,含着胸……
外婆、母亲、你,三代女性,皆大得可观。
然而母亲一脸嫌弃,她说:长这么大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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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们会说这两坨肉如娇嫩白鸽,如跳跃玉兔,你只觉得它们像倒扣在你胸前的两个坟堆。
还是那种没人祭奠的孤荒坟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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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一脉相承的大胸,也成了一种轮回的罪过?
不!
母亲嫌弃的不是你的过分发育。
她只是厌恶你越来越像女孩子。
因为,你越像女孩子,就越不像你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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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不可控地突破了身体伪装的界线,从小留到大的短发也遮掩不了你的秀气模样。
她透过你看不到哥哥的模样,自然不高兴,不开心。
于是,你挺起了胸膛,打响了反抗母亲的第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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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少女胸衣,保护你的两坨“枪”。
母亲不会给你买,你自己买。
何家巷里有一家内衣店。你一眼看中门口挂着的那件漂亮柔软的粉色胸衣。
蕾丝镶边,胸口点缀着蝴蝶结,你头一次对粉色,对蕾丝,这些娇软凸显的女性元素,产生了极强的欲望。
你不知道自己需要买多大码,但不管哪个码数都要花钱。
而你,毫无收入,且欠着宋景富的医药费。
你每天都会去看一眼,期待它不要被人买走。
它像你刻意吹大的粉色气球,每天悬挂在你的前面,勾引着你,诱惑着你,让你觉得漫长人生有了鲜活的时间刻度,才不至于这么难熬。
与此同时,你开始捡纸皮,捡塑料,捡一切能换钱的东西。没多久学校的同学都知道你一放学就去掏肮脏的垃圾桶。
你毫不在乎,照捡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