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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三、二、一——”

两辆车像箭一样冲了出去。红色的车在弯道上表现得非常稳，而陆野的车经过调整后，也不再打滑。两车并驾齐驱，互不相让。

“快！快！快！”陆野的手心全是汗，眼睛紧紧盯着赛道。

最后一个直道，两车几乎同时冲线。

“我赢了！”陆野兴奋地跳了起来。

“恭喜。”贺临舟笑着伸出手，“你刚刚那个超车很漂亮。”

陆野愣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过去。“勉强算你有眼光。”

“徽章呢？”贺临舟忽然问。

“什么徽章？”陆野下意识地摸了摸衣角，才想起昨晚已经取下来了。他脸一红，“在家里。我明天还你。”

“不急。”贺临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这个给你。我们做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陆野警惕地问。

“每年秋天，我们都在这里见面。”贺临舟说，“用橘子糖交换彼此的故事。”

“谁要跟你做约定。”陆野嘴上拒绝，但眼睛里却闪着光。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贺临舟眨了眨眼。

这时，不远处传来林婉仪的声音：“临舟，该走了。”

“我要走了。”贺临舟对陆野说，“下周我可能要去城里上学了。”

“哦。”陆野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但他很快又装作不在意，“去吧去吧，反正我也不稀罕。”

“那我先走了。”贺临舟朝他挥挥手，“记得我们的约定。”

“谁跟你有约定！”陆野红着脸喊，但声音却越来越小。

贺临舟走后，陆野一个人站在赛道边，手里捏着那颗橘子糖。他突然觉得，这个秋天，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天慢慢深了。枫叶从金黄变成了深红，河堤上的风也越来越凉。陆野每天都会去河堤，有时候玩车，有时候折小船，有时候只是坐在石头上发呆。他把那颗橘子糖放在课本里，舍不得吃。

直到有一天，橘子糖的香味渐渐淡了，他才小心翼翼地把它吃掉。那天晚上，他把糖纸摊平，夹进了一个小盒子里。盒子里，已经躺着一枚徽章和几张糖纸。

“等他回来，再还给他。”他对自己说。

从那以后，每年秋天，陆野都会在河堤上等一个人。有时候，他会想起那个穿着白衬衫、眼睛像水面一样平静的男孩；有时候，他会想起那句“我还会回来的”。

他不知道的是，命运的线已经把他们紧紧地绑在了一起。而这条线，会在几年后的一个秋天，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把他们拉到彼此面前。

初中

九月的风裹着梧桐叶的清香，从初中教学楼的窗缝里钻进来，落在陆野摊开的数学课本上。他烦躁地把那片打转的叶子扒到一边，铅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个小坑——讲台上老师讲的一元一次方程，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教室后门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伴随着班主任王老师温和的声音：“大家先停一下，给你们介绍位新同学。”

陆野头也没抬，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转着铅笔。这种转学生他见得多了，无非是几句客套的自我介绍，过不了三天就会被淹没在作业和考试里，没什么新鲜的。直到那个清亮又熟悉的声音响起，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他平静了好几年的心湖。

“大家好，我叫贺临舟。”

陆野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比记忆里更深沉的眼睛里——少年比小时候高了许多，褪去了孩童的稚气，白衬衫的领口依然整齐，只是不再别着那枚幼稚的徽章，肩上背着的黑色书包看起来质感极好，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能负担的。

是他。那个在河堤上折金色纸鹤、教他打水漂、还跟他约定每年秋天见面的贺临舟。

贺临舟的目光很快扫过教室，在落到最后一排的陆野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又很快恢复了礼貌的微笑，继续说着转学的缘由：“因为家里工作调动，从市区过来，以后请大家多指教。”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后排的男生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前排的女生们更是偷偷拿出了笔记本，眼神亮晶晶地盯着贺临舟。王老师拍了拍手压下喧闹：“贺临舟同学以前在市区的学校成绩很优秀，大家要多向他学习。刚好陆野旁边有空位，你就先坐那里吧。”

陆野的心跳突然变快，他下意识地把桌上的草稿纸揉成一团，又怕显得太刻意，赶紧展开铺平，手指紧张得发白。贺临舟抱着书包走过来，脚步很轻，路过他身边时，带起一阵淡淡的橘子味——不是糖的甜香，更像是某种橘子味的洗衣液，清清爽爽的。

“好久不见。”贺临舟放下书包，弯腰坐下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陆野的耳朵“唰”地红了，他梗着脖子看向窗外，假装没听见：“谁跟你好久不见，我早忘了你是谁了。”

贺临舟没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只是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糖罐，里面装满了橘色的硬糖，跟小时候那颗几乎一模一样。他捏出一颗，轻轻放在陆野的数学课本上，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刚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的，味道应该跟以前差不多。”

陆野的目光黏在那颗糖上，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他记得小时候自己有多宝贝那颗橘子糖，连糖纸都迭得整整齐齐夹在课本里，后来搬家时不小心弄丢了，还偷偷难过了好几天。可现在，他却故意把糖往旁边推了推，语气硬邦邦的：“我早就不吃这种幼稚的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