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七等人追上来,被看热闹的人群这么一阻,又不敢公开喊打喊杀闹大了,只能气急败坏地看着苏遁和高俅混在人群中消失无踪,狠狠咒骂几声,悻悻退回那阴暗的窄巷深处。
直到确认彻底甩脱了追兵,又绕了好大一个圈子,苏遁和高俅才在一处僻静的河埠石阶边停下,扶着膝盖,剧烈地喘息。
两人肺里火辣辣地疼,喉咙充斥着血腥味,蒙面布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脸上,几乎窒息。
苏遁一把扯下蒙面布塞入怀中,高俅跟着扯下。
“好险……”
高俅心有余悸,声音还有些颤,“那陈七,出手狠辣,刀刀致命,绝对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
苏遁没有回应,他在冰凉的石阶上坐下,望着远处高耸的城墙,静默无言。
汗水早已浸透里衣,粘腻地贴在皮肤上,晚风一吹,激起一阵寒颤。
高俅侧过头,借着远处民居窗户透出的微弱灯火,才惊觉苏遁的脸色异常苍白,垂在身侧的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带着扶在膝盖上的腿也在轻颤。
“郎君?”
高俅正要开口询问,苏遁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带着咸湿气息的空气,平复着胸膛中的狂跳。
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记忆里。
“好险……”
这两个字同样在他心中轰鸣。
何止是险,简直是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
今天晚上,是自己前后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遇到如此凶险、如此赤裸裸地、直面死亡威胁的情况。
“后世”,他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
在那个被和平和秩序包裹的世界,他人生中最“凶险”的时刻,也不过是初中那场反抗霸凌的“战斗”。
活了21年,动刀见血、生死搏命的事,只存在于新闻报道和影视作品中,仿佛在眼前,又仿佛在天边。
今生,作为文官家庭的子弟,他所接触的,有争权夺利的算计,有口蜜腹剑的背叛,但朝堂之上的所有伤害,仅限于口诛笔伐。
哪怕定人死罪,都要师出有名、依法而行。
那些耳闻中的聚啸山林、边关厮杀,那些刀尖舔血的勾当,隔着重重楼阁、千山万水,也是那么地遥不可及,仿佛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可就在刚才,那另一个世界的故事,猝不及防地砸到了自己脸上。
陈七的杀意是真的。
那刀锋掠过咽喉时的冰冷触感,哪怕没有真正接触皮肤,也像一道冰线瞬间冻僵了他的血液。
他清晰地记得刀锋破开空气的细微嘶声,记得自己后仰时脖颈肌肉拉紧到极致的酸痛,记得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几乎停跳的窒息感。
那是纯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任何理性的思考无关。
他曾经真真切切地死过一次,本以为,自己早已看淡生死,不会再畏惧死亡。
他以为,自己会如想象中的那样,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刀光剑影中闲庭信步、谈笑自若。
可是今天晚上,他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他怕死。
怕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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