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骧的刀,干净利落地斩断了黑三的一根手指。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浑身颤抖的少年身上。
一个,正趴在地上,吐得连胆汁都快出来了。
另一个,虽然手里还紧紧攥着短刀,但那张小脸上,早已血色全无。
毛骧从怀中,掏出了那张早已被他看了无数遍的画像,对着那个正在呕吐的少年,仔细比对了一下。
良久。
他收起画像,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找到了。”
“徐四公子,您,安全了。”
徐景曜没有回应。
他依旧趴在地上呕吐,身体因为负罪感和后怕抽搐着。
“安全?”他抬起那张满是污秽与泪痕的脸,“安全?!”
徐景曜指着地上那两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嘶吼道。
“他们死了!他们为了救我,死了!”
“这就是你说的……安全?!”
毛骧看着他,没有安慰,也没有辩解。
“卑职,是奉旨前来,救公子回京。”
“救我?”徐景曜惨笑起来,“你们……你们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两名锦衣卫校尉,已经走到了江宠的面前,手中的绣春刀寒光一闪,就要动手,清理掉这个最后的“逆党”。
“不要!”
徐景曜一把扑了过去,死死地挡在了江宠的身前。
“住手!不准动他!”
毛骧的眉头,皱了起来:“公子,此人,是绑架您的从犯。”
“他不是!”徐景曜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瞪着毛骧。
“他是救我的人!是他,带我从那群畜生手里逃出来的!是他,背着我,在山里躲了五天!”
“没有他,我早就死了!我早就死在山里了!”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锦衣卫,还是什么官,”他指着江宠,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你们要带我走,可以。但必须,连他一起带走!”
“他若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他是在耍赖,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做一场豪赌。
他不能。
他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又一个,因为他而死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尤其是江宠。
毛骧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已经歇斯底里的国公公子,陷入了沉默。
他接到的命令,是“活的”。
若是这位公子,真的在他面前,一头撞死……
毛骧不敢想象,当他提着一具尸体,和另一具尸体,回去复命时,陛下的龙椅上,将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罢了。”
他摆了摆手。
“把他,绑起来。”
“公子,”他看着徐景曜。
“他是否是义士,不是你我说了算,而是陛下说了算。”
“我们,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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