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骧,”他头也不抬,声音平静,“咱的期限,到了。”
“臣……臣该死。”毛骧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咱知道你该死。”朱元璋终于放下了朱笔,他指了指御案上的一方,用来镇纸的端砚。
“拿起来。”
毛骧心中一颤,但还是依言,双手捧起了那方砚台。
“自己砸。”朱元璋的语气依旧平静。
毛骧没有半分犹豫,他举起那方坚硬的砚台,用尽全力砸向了自己的额头。
“砰!”
一声闷响。
鲜血,瞬间就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染红了他的官服。
“这是你办事不力的代价。”朱元璋看都没看他一眼,“咱再给你一天。”
“若是明日此时,”
“咱再见不到人。你就提着你全家的脑袋,来见咱吧。”
“滚。”
毛骧顶着满脸的鲜血,退出了御书房。
他知道,皇帝不是在开玩笑。
就在他即将陷入绝望的时候,一份加急密报,递到了他的手里。
锦衣卫的密探,遍布天下。
他们当然不是傻子,早就将搜索圈,从金陵,扩大到了整个北上的沿线官道。
而莫正平那伙人,自以为聪明,只在镇上的县衙门口安插了眼线。
他们哪里知道,在他们监视着县衙的同时,锦衣卫的密探,就蹲在他们对面的茶楼里,监视着他们。
当那个老郎中,慌慌张张地跑去县衙报官时,锦衣卫的密探,和莫正平的眼线,几乎是同时注意到了这个可疑的老人。
不等官府反应,莫正平的人,先一步跟上了老郎中,将其灭口。
而锦衣卫的密探,则
;跟在了莫正平的人身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毛骧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便亲自点齐了手下最精锐的百户,一人三马,昼夜不停,近乎疯狂的奔袭而来。
他必须抢在莫正平撕票之前,救下这个人。
破屋之外,厮杀早已结束。
莫正平的那几个手下,都已倒在血泊之中。
而在山村之外,一里地远的一处高坡上。
莫正平脸色惨白地看着那群如同虎狼般的黑衣人。
当他看到那身标志性的飞鱼服时,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是个聪明人。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和手下们待在一起。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那些正在被屠杀的兄弟。
莫正平脱下外袍,扔掉兵器,像一只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更深的山林之中。
他不要复仇了,他也不要荣华富贵了。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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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毛骧踩着满地的血污,走到了黑三的面前。
他看着这个还在哀嚎的匪徒,拔出了绣春刀。
“说,你们的同党,还有那个莫正平,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