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又云:‘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
(不要纠结朱元璋不喜欢孟子,甚至把他抬出文庙了,我这里就是留个伏笔。)
“你给咱说说,这两句话,合在一起,是何道理?为君为王者,又该从中,悟出些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水平。
既考了经义,又考了帝王心术。
整个大本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朱棣,等着他的回答。
然而,朱棣只是抿着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光芒的眼睛,此刻,竟有几分茫然。
他完了。
徐景曜心里“咯噔”一下。
朱棣的强项,从来都不是这些虚头巴脑的经义理论。
他此刻,脑子里想的,恐怕还是怎么改进他那把木刀的劈砍角度。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超纲了。
朱元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怎么?没读过?还是读过了,又给忘了?”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怒意,“咱养着你们,锦衣玉食,请来最好的先生教导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回报咱的?!”
大殿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徐景曜甚至能感觉到,朱元璋那只穿着云
;龙靴的脚,已经开始有点蠢蠢欲动了。
他知道,再不想法子,朱棣今天这顿揍,是肯定逃不掉了。
让未来的永乐大帝,在自己面前挨揍?
这……这以后还怎么在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他急得额头冒汗,就在这时,他看到上首的太子朱标,也担忧的看着朱棣,显然也是在为弟弟着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零点一秒。
徐景曜瞬间就读懂了太子眼神里的意思。
帮忙!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里成型。
只见太子朱标,轻轻咳了一声,恰到好处地吸引了朱元璋的注意。
他站起身,微微躬身,说道:
“父皇,儿臣斗胆。孟子此言,确实精深。宋夫子讲解之时,曾将其与‘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理,相互印证,或许四弟……”
朱标不紧不慢地,开始进行“补充说明”。
他说的,都是些正确的废话,但成功将朱元璋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就是现在!
徐景曜看准时机,右手执笔,飞快在自己的左手手心上,写下了两个字。
——民心。
他假装整理袖口,将手掌朝向朱棣的方向,微微张开,又迅速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