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奴儿因为看不到张昌宗,显然也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
他依然在为自己做着辩解,“主人,他们都是你请来的贵客,却生生被宇文忘尘诬陷为盗墓贼。宇文忘尘这些洛州署的差吏们,简直如同恶狗一样,一直紧盯着你不放,他们……”
“你这个混账,我什么时候请他们了。”张昌宗不等他话讲完,愤然的朝他踹了一脚。
“狗东西,我是何等身份,这些盗墓贼如何能够做我的贵客。”
笑话,有时候就这样生的。
张昌宗此时反应的越是激烈,却越是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而他的神态,举动,都变得无比狼狈了。
宇文忘尘看到这情景,却只觉得荒唐,甚至可笑。
他迅来到皇帝面前,躬身施礼,参禀道,“陛下,现在事实俱在,还请圣裁。”
张柬之等人此时也纷纷上前,齐刷刷朝皇帝陛下参拜,一并乞求,要求严惩张昌宗。
张昌宗彻底慌了神,他神色大变,那张莲花一般娇美的容貌,也在此时变得无比狼狈。
他仓皇而狼狈的迅跪下,接连磕了三个头后,匍匐着爬到皇帝跟前,紧紧抱着她的腿,哭丧着脸哀求道,“陛下,臣冤枉啊。此事臣当真不知,都是这下面人擅自做主,还请陛下明察啊。”
皇帝正襟危坐,却如一尊塑像一般,一直纹丝不动。
片刻后,她眉头紧蹙,忽然一脚踢开张昌宗,愤然喝道,“张昌宗,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怎么还敢嘴硬。朕今日若不秉公处理,如何服众。来人,将他收押。”
“慢着,”张易之这时忽然上前,连忙朝皇帝跪拜下,“陛下,臣有话说。”
“怎么,五郎,你要替你六郎求情吗?”皇帝微微眯了眯眼睛,目光里满是质疑。
而这种质疑的眼神,最是让人惶恐。
因为,昔日,多少人就因为这质疑的目光,被送上了断头台。
当今的皇帝坐天下,一直遭遇反对。
刺杀,反对的声音从来不绝于耳。
而由此,也养成了她生性多疑,从不彻底信任任何人的性格。
而一旦被质疑,那基本上你的生命就也开始进入了倒计时。
张易之面对皇帝的这种质疑眼神,自然也是怕的要死。
犹如面对死神的逼近,后背上,早已经是冷汗直冒。
但,他到底是长久待在皇帝身边的人,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着皇帝,赶忙说,“陛下,臣不是为他求情。如果是六郎当真敢窝藏贼人,我第一个不容他。但是,现在这事情太过蹊跷。若这些贼人当真是六郎所窝藏,他如何能让宇文参军来搜查,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陛下,我兄长所言极是。”张昌宗激动的看了看张易之,迅磕头,惶恐的叫道,“此事,臣当真不知,臣是冤枉的,这一定是某些人对臣的栽赃陷害。”
皇帝目光落在了张昌宗的身上,本来还冷峻果决的眼神,却忽然多了几分柔和。